回到王府,絮儿火速梳妆、换衣服,紧赶慢赶地跑到了王爷书房外头。
“絮儿,你怎么才来啊?”
“对不起对不起阿若,多谢你替我多顶了会儿!下回我双倍还你。”
“那倒不用,不过昨天……”
这个叫阿若的丫头话刚说了一半,便被书房里面的声音打断了:“来人。”
絮儿见状,连忙整理了仪容,并对阿若说:“我去了啊……”
说罢她便推门进去了,而外面的阿若也不敢再吭声,只好默默回去了。
进门之后,絮儿回道:“王爷吩咐。”
襄王元臻垚正坐在案前看书,听了这声,抬头看了看,说:“回来了啊?”
絮儿心头一紧:“王爷何意?”
“装什么傻……”襄王把手上的书放下,“把门关上,有事问你。”
絮儿默默将门关上后,行了个万福:“王爷有什么话就问吧。”
“去哪儿了?”
“刚刚出府去吃河虾,回来晚了……”
襄王失笑。他不爱说废话,问道:“昨天,一整日一整夜,去哪儿了?”
絮儿知道逃不掉的,上前两步,跪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襄王心中暗道。平日里,这丫头可不会轻易行此大礼。
“殿下,奴婢得知了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谁的事?”襄王问。
“主母的事。”
襄王不禁皱起眉头,暗道不妙。别的人他都不担心,可他的那位母妃会做出什么事,他还真拿不准。
“说吧。”
“昨日我跟着徐妈去了一趟神稷岭,在那里的一个废弃陵墓中,藏着大批的粮食。”
襄王眉心皱得更紧了:“徐妈怎么突然想起来带你去那里?”
絮儿一五一十回道:“有一个黑衣人要去那里,主母让徐妈给他带路。徐妈说她夜里去那种地方害怕,所以就带了我去给她壮胆。”
“笨……”襄王叹道,“让你去你就去?万一真有危险怎么办?”
“我……”絮儿委屈,“上路的时候,我还没睡醒就被拉上车了……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已经到那了。”
襄王又是叹气,一言不发。
絮儿小心问道:“殿下之前真的不知道此事么?”
襄王抬眼看了看她,道:“你就不要问了。帮我把书架整理完。”
府上识字的丫鬟不多,襄王用着得力的,便只有絮儿一个。能帮他整理书架的,也就只有絮儿。这大概也是絮儿得重用的原因之一。
“是。”
书架很高,絮儿应声后,便到书房角落去搬小凳子,打算拿它来垫脚。
而襄王则在兀自思忖了片刻后,起身出去了。
昔年先帝驾崩之时,顺太嫔犯了疯病。襄王元臻垚因此向兴禛帝上表陈情多次,最终才获准将母亲带到了封地来。
到这里之后,臻垚没有别的事,便是每日帮母亲调养身体、孝顺母亲。如此过了约莫一年左右的光景,顺太嫔才终于恢复了。
臻垚原本以为,母亲痊愈后,便可一家人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所以,即便是外头出了那么多的事,他也没有想插手的意思。
哪知今日竟然又出事了,而且这事又是出在他母亲身上。
傍晚时分,顺太嫔正在王府后院里赏花,襄王前来,向母亲见礼:“给母亲请安。”
“垚儿来啦,快来看看这金菊,一层层的,开得多好看!”
臻垚赔笑着道:“可不是么,母亲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到了中秋前后啊,可以开的花不多了,就是菊花和月季还成。”
“是吗?”臻垚道,“儿子才疏学浅,不懂花卉。”
“你个男孩子家,不懂也是正常,母亲不怪你。唉,你什么时候能娶个王妃回来,陪母亲赏花,那便好了!”
臻垚似乎对这样的话习以为常,他没理这话,反而说了一句:“那母亲觉着,神稷岭的茶花,好看吗?”
听到“神稷岭”这三个字,顺太嫔收起了笑容,因为她知道儿子今日来并不是单纯来请安的。她挥了挥手,让左右伺候的人都退下,只剩她与儿子两个。
“好孩子,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臻垚板起脸来,反问:“这话该儿子来问,母亲在神稷岭中囤粮,是什么意思?”
顺太嫔被儿子的态度激怒,她转身一甩衣袖,道:“能有什么意思?外头在打仗,离咱们也不远了,多囤点粮食,省得出事啊!”
“咱们城中的粮仓,王府地下的暗仓,可早就已经囤满了,母亲还嫌不足?”
“那当然了!粮食永远都不嫌多!”
臻垚毕竟经历过夺嫡,没那么好骗,他上前几步,转到母亲面前,直视着母亲:“儿子只想问母亲一句实话!您……您跟烜王一党,有没有勾结?”
“垚儿!你可是我的亲儿子,你不能这么怀疑我啊!”
臻垚向来是有话直说,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言道:“是我要怀疑母亲吗?还是母亲真的做了什么事,逼得儿子不得不怀疑呢?”
“你!你怎么对母亲说话呢?”
臻垚仍是板着一张脸,但他没有继续顶撞母亲,这或许也是他身为人子能做到的最后的让步。
二人都平静了些之后,臻垚压抑着自己的无奈,低声下气道:“母亲,哪次您做了什么事,不都是儿子帮您收拾的吗?儿子没有要怪您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一句实话。若真是有什么事情,也让儿子有个准备才好。”
臻垚说的虽然是实话,可顺太嫔还是感觉自己受到了指责。她心中也清楚,自己之前做的几件事,似乎最后都是儿子出了面,才有惊无险……可她还是不甘心,包括这一次她做这件事,也是因为不甘心!
“好,是,没错。我之前是做了很多事,你说是你收拾的,还不是在说我惹了祸?那些事是对是错,我一个女人也说不清楚,只能由着你辩。可你呢?若你能争点气,现在的皇帝就是你!我还需要跟什么烜王,‘勾结’吗?”
臻垚不想跟她争辩什么,只问:“所以,是真的有勾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