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殷生不禁道:“絮儿姑娘还真是可爱至极。”
穆奕笑骂:“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絮儿姑娘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你!”
“我也很讨厌你。”襄王幽幽说道,可这幽然之间竟有几丝调笑的意味。
“嗯?”絮儿有些惊讶,襄王这样的语气,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是,都怪小人使得坏手段,王爷恕罪。”殷生一躬到地。
“这些烂账,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与你算。”
“是,小人必定恭候。”
襄王又看了看穆奕,说:“用不用叫人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来?”
“多谢王爷美意。今日暂时还不必。”穆奕打了个拱以示谢意,“我今晚还要出府去,有些事情要办。”
“那好,我也就不留小侯爷了。”襄王说着,吩咐絮儿道,“把我的大氅拿来。”
“是。”
“王爷这是?”
“送你出去。”
“这,这就不劳动王爷大驾了吧?”
“哼,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啊,太容易小瞧人了。”襄王一边披上大氅,一边说,“以为会几手功夫就能上天入地了吗?”
穆奕望了望殷生,仿佛在问他:此话何解?
襄王却说:“走吧,我送你从正门出去。下次再来,也从正门进来。”
走出王府正门,他们便看到了府院周遭已经排满了重兵,若穆奕敢毫无防备地只身翻墙出府,府外重兵就将乱箭齐发,即便他能护住周身,必定也会被围困。
送走了穆奕,殷生刚要开口,便见一个为首的将领走上前来,拜倒在地:“王爷!”
“起来吧。”襄王道,“带着弟兄们撤吧,恢复寻常巡防即可。”
“是。”
“咱们回去吧。”
进府之后,殷生终于有了机会,问:“王爷,平日里从未见过这些兵马,怎么今日他们突然便来了?”
不等襄王开口,絮儿抢着答道:“自己猜啊!你不是聪明得紧吗!”
殷生自知理亏,便不敢再问。
“大管家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襄王口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再多呆一刻,恐怕要被这丫头挤兑死。”
“王爷所言极是。”殷生道,“那……在下告退了。”
说罢,他还是下意识地望了絮儿一眼,眉目之间止不住含情脉脉,又带了几分歉意。
絮儿虽然白了他一眼,可还是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不乏有几分失落。
“走吧。”襄王说。
“啊?”絮儿吞吞吐吐道,“王爷,今儿夜班不是我当值。”
“你跟阿若换个班。”
“……是。”
襄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你让她做什么,她从来也没个“不”字,可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回到房中,襄王先在桌边坐了下来,等着在外头交接班的絮儿。
待她进门,襄王道:“口渴了。”
“哎。”絮儿应着,将坐在炉子上的水壶提了过来,给襄王沏了壶茶。
“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絮儿缓缓跪了下来,说:“絮儿今日莽撞,还请王爷责罚。”
“的确,今日你不该来。那你又为何执意要来?”
絮儿道:“先前尚公子想告知我实情,我其实已经拒绝了,毕竟我心里是提防着他的。但后来,那位小侯爷突然找到了我,他说他见到尚公子来找您了,我担心出事,所以才跟着过来看看。原本我没打算露面的,谁知当时没忍住闯了进来……”
想想她原是担心使然,襄王气便消了大半,道:“也罢了。你来之后的所作所为,都称得上进退得宜,便算你将功抵过了。起来吧。”
“王爷?”絮儿不敢相信王爷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起来吧。”襄王重复道,“过来给我松松肩。刚才仿佛着了凉,肩膀有些疼。”
“是。”
絮儿将火炉挪近了一些,又帮襄王将外氅脱了,自己则站到了一个小脚凳上,用自己的手肘给襄王松肩膀。
“这样可以吗?”她如常问道。
“嗯。好。”襄王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如此过了片刻,他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裹进来?”
“大约是……他们只认得我?或者是……他们知道我赞同帮助灾民,所以觉得我能帮他们劝劝您?又或者是……我能带他们去神稷岭的藏粮之处?”
呵……小丫头在一些事上挺聪明,可在另一些事上却又傻得可爱。
难道她就没想过,她的安危,是能够威胁他、左右他的吗?
襄王如此想着,口中问道:“那若是我执意不肯放粮赈灾,你会帮他们劝我吗?”
“我不知道,”絮儿说着,停下了手,下来挪了挪脚凳,换到另一个肩膀的位置,重新站上去,“王爷您不会是想反悔吧?”
襄王也随着絮儿的动作,将头歪向另一侧,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王爷既然答应了,自然是不会反悔的。只不过,主母那边恐怕难一些……”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能放粮赈灾,是吗?”
“对啊!”絮儿答,“我当然是希望王爷能帮更多的人活下来了,这样也是给王爷您自己积功德嘛!”
傻絮儿……你难道真的以为,只要我答应了,我们就能把粮放出去吗?襄王如是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然而,絮儿仿佛也想到了类似的事,突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有一个黑衣男子,他可能一直都守在神稷岭!若是想开仓放粮,也得过他那一关!”
“你是说,一开始你和徐妈给他带路的黑衣男子?”
“对!我以为他只是去看看,哪知道第二次去的时候又碰见他了,只怕他现在也还在那里……他武功可高了!我们驾的马车,他一路跑着都能跟得上我们!”
“呵……”襄王笑了一声,“方才的那两个人,应该有办法对付他。”
“什么?”絮儿讶异,“他们两个,功夫有那么厉害?”
襄王喝了口热茶,呼出一口热气,说:“大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