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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最后的机会
    “原来,殿下都已经想好了。”兆兖说着,再次露出诡谲的微笑。

    “这不难想。”烜王道,“行军打仗、攻城拔寨,便如经脉运行一般,只要打通其中重要的关节,后面便都顺畅无阻了。”

    “那么,殿下是否就此决断呢?”

    “先不急。”烜王说着,踱步到另一边正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示意兆兖,“军师,过来坐。”

    兆兖跟了过来,二人坐定。

    屋内唯一的烛火就在二人之间的桌上跳动着,仿佛十分有活力,却又好似孤立无援。

    烜王似笑非笑地说:“军师不会以为,江南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臣下自然没有那么天真。”

    烜王装模作样地瞧了瞧外头的月光,说:“瞒了这么多时日,江南之事的原委,想必军师都已查清了吧?时候还早,不如军师教教本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兆兖也跟着烜王的目光向外瞧了瞧。

    这叫时候还……早?

    他心中暗自笑笑,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如常说道:“不敢。据我所知,岔子是出在了襄王身上。”

    “元臻垚?”烜王冷笑一声,“难不成,他还会帮元臻邺?”

    “据我所知,的确如此。是他把藏粮之所的消息放出去的。”

    “……怎么可能?”

    “此事,臣下也有责任。”兆兖说,“当初为了图一时省事,下面的人便绕过了襄王,直接接触了顺太嫔。当时我是想着,一来,她与皇帝积怨颇深,仇恨极深,必定会应承此事;二来,此人是个无知妇人,相对容易控制;三来,此事也没有多大的难度,不过是借他们的地方藏些东西,她的那点本事也够用。”

    烜王点头道:“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以元臻垚的个性,他母妃惹了乱子,他每次也只有帮忙收拾的份儿,没听说过他忤逆母妃之意的。只不过……孤还是难以相信,怎么偏偏这次例外了?”

    “其他的不敢说,皇帝派下来的人定是从中作梗了,否则襄王也难以下定这个决心。当然,不仅仅是荆襄,其实江南那边也不寻常。江南事发的时机比我们想象得要晚了一些。按理来说,夏末初秋江南就应该开始起暴乱了,但那位小皇帝又是调粮又是换人,硬生生扛到了深秋时节。这也给去荆襄斡旋之人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烜王捻着拇指上戴着的扳指,力道越来越大,恨恨道:“看来,这一局我们输得也不算太冤……可孤还是想不通!顺太嫔即便知道内情,她会告诉元臻垚么?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难得的报仇机会,就葬送在自己手上?”

    “当然,当然不是顺太嫔说的。”

    “什么?还有别的人知道?”

    “有。”兆兖道,“顺太嫔办事的时候,由于要瞒着襄王,所以借了另一个人的手。”

    烜王立即猜道:“襄阳知府?”

    兆兖点头。

    烜王长叹一声:“孤听付孺松说过,此人早已暗中主动向本王表了忠心,说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只求来日事成之时,给他升些品级。”

    “不错。那殿下可还记得,之前张义廷将军提起过的另一件事?”兆兖不紧不慢地缓缓说着,“襄阳知府曾送过信儿来,说是襄王时常与他联络,也已经暗中倒向我们了。”

    话说到这里,敏锐如烜王,已然听懂了:元臻垚,假意倒向我们,实际便是为了套取粮秣的消息!而那个襄阳知府则是草包一个,生生被元臻垚给骗了!

    “呵……”烜王失笑,“果然,果然。”

    他连笑数声,才说:“这种成日里想着走旁门左道的官员,总归是靠不住,总归是要出事的!”

    沉默片刻,烜王突然抬起眼来看向兆兖,说:“难怪你方才说此事付孺松一定也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殿下明鉴。”兆兖道,“此事付将军大约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所以他应该也并非是存心要向殿下隐瞒,只是难以启齿罢了。”

    是么?烜王心中如此想着,吩咐道:“今晚来这里的事,军师也不要外传。”

    “臣下遵命。”

    烜王先站起身来,兆兖也跟着站了起来。

    “军师早些回去吧。”

    烜王这逐客令下得突然,兆兖忙问:“殿下,方才臣下说的奇兵之策?”

    “容孤三思。”

    兆兖面无神情,紫色的眼眸却闪了闪。

    他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后又返了回来,说:“殿下,江南之事一败,朝廷便有了更多的准备。若不趁着朝廷焦头烂额、兵荒粮少之时出奇兵,拖到明年此时,战局便对我们不利了。到那时再想成大事,只怕……”

    “孤知道。”烜王似乎终于要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显出了几分不耐烦,“兹事体大,容孤三思。”

    “殿下一定要认真考虑。”兆兖少有地啰嗦了一句,“虽然这是一条下策,但事实上,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烜王没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挥了挥手。

    兆兖知道不能再劝,便转身走了。

    而他刚刚出门,便听见里面“哐啷”一声,烛台被砸在了地上,屋内唯一的一盏烛火也熄灭了。

    黑暗之中,烜王又急又气,握紧的拳头一记重似一记地砸在沙盘之上,硬生生将小山丘砸成了洼地。

    江南之事败了。

    打仗之人都明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这个动摇朝廷根本的计策,几乎是当年兆兖说动他起兵谋反最重要的一策。

    所以,军师在此事上要钱、要物、要人,他从来没有过分毫吝啬。从漠国巨陵中发掘出来的金银珠宝,几乎尽数砸在了这件事中。

    他一直以为,有了这个计策,元臻邺必败!

    可现在,此计竟然被破了?

    而且,还是败在那个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过的元臻垚手里?

    呵……

    方才没有当着兆兖和依依立时发作,已是耗费掉了他全部的忍耐力。

    依依?对了,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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