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革命之所以能三番五次地上演,想必不是脑子发热,不是心血来潮。
它背后肯定深藏着一位孔武有力的“推手”。
当大江大河横空出世,便不遗余力地将依山傍水的上古先民,推上了农业之路。
没错,这位孔武有力的革命“推手”正是葡萄糖。
准确地说,是人类大脑对葡萄糖的迫切需求。
在亿万年的生物进化过程中,一切哺乳动物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新陈代谢,且皆以三种物质作为能量来源——脂肪、蛋白质和葡萄糖。
贵为哺乳一族,人类也不例外。
同样需要以这三种物质作为能量循环。
但与众不同的是,分布在人类大脑皮层中的神经细胞尤为独特。
它姑且只能以葡萄糖作为唯一的能量来源。
脂肪和蛋白质中潜藏的能量,通通不能吸收利用,真是太“挑食”了。
好巧不巧,大脑又是人体身上最具“才华”的器官,需要处理的日常工作远比其它器官纷繁芜杂。
因此,尽管它只占人体重量的1%-2%,却必须消耗人体2%以上的能量。
譬如,一位考生虽不风吹日晒,也不肩挑背驮,只是坐在教室里写写字、答答题,头上一滴汗都没冒。
但当铃声响起,走出考场,他看上去却似乎比工地上来回搬砖的泥瓦匠还要疲惫。
眼神涣散迷离,走路拖泥带水,像一具魂不守舍的丧尸。
盖源于聚精会神地思考,使大脑消耗了过多的能量。
十分“挑食”却又格外“能干”,使大脑对葡萄糖的需求刻不容缓。
如果葡萄糖摄入不足或是供应中断,大脑很快就会萎靡不振,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甚至极有可能偃旗息鼓。
大脑须臾不可脱离葡萄糖,而在自然界中,葡萄糖又并非车载斗量。
恰恰相反,它寥若晨星。
有且仅有成熟的水果以及秋后的谷物中,才蕴含丰富的葡萄糖。
其它食物虽也含葡萄糖,却杯水车薪,尚不足以维持大脑的高负荷运转。
那么,成熟的水果中何以会含有难能可贵的葡萄糖呢?
是为繁衍生息。
植物自始至终长在地上岿然不动,而安若磐石的它们,如何才能将种子撒往四面八方繁衍后代呢?
其实,很多植物种子渺乎小哉,只要一阵微风,即可漫山遍野。
譬如,蒲公英,微风拂过,晶莹羽毛载着种子云游四方,风停了,落到哪儿,哪儿便是家。
棘手的是,对种子硕大的果树而言,微风拂过,泰然自若,暴雨侵袭,垂直而落。
风吹不动,雨卷不走,这可如何是好呢?
既然风雨靠不住,便只能自力更生。
它们于是想方设法地在果核外围包裹一层甜美的葡萄糖,以吸引飞禽走兽食用之。
动物吃掉水果,随手扔掉果核,不就撒向远方了吗?
破案了,破案了,果树上之所以总能硕果累累,并非为了滋养动物,而是为了繁衍生息。
若不让动物尝到一丝甜头,它们岂会像菩萨似的,无私地帮助自己呢?
因此,成熟的水果中往往含有丰富的葡萄糖,以吸引动物垂涎三尺。
人类也渔翁得利,能在瓜熟蒂落的水果中,摄取弥足珍贵的葡萄糖。
水果汁甜肉美,清爽宜人,却只能随季节而生发,且十分难于贮存,三五天不吃就会发蔫儿。
春天吃桑葚、草莓和枇杷。
夏天吃红桃、白梨和西瓜。
秋天吃苹果、香蕉和甘蔗。
冬天来了,人类又该吃什么呢?
除了采摘水果,还得另寻出路。
于是,谷物便顺理成章地开始走向了舞台中央。
尽管谷物颗粒微乎其微,既不易剥,又不易采,却蕴含丰富的葡萄糖,人类难免一见倾心。
再加上谷物十分利于贮存,春天播种,金秋收割,一年四季皆可享用,人类更将其视若珍宝。
那么,小小的谷物中何以会蕴含丰富的葡萄糖呢?
也是为了繁衍生息。
除了长在原地纹丝不动外,植物还有一大特征:只能依靠叶片进行光合作用,维持新陈代谢。
毕竟,安之若素的它们断然无法像动物那般,自由自在地享受“嗟来之食”,只能仰仗自身光合作用勉强维生。
枝繁叶茂的植物可以凭借光合作用茁壮成长,可无枝无叶的种子如何才能积蓄力量破土而出呢?
原来,它们早已有备无患,事先在颗粒外围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淀粉(葡萄糖聚合物。
每当深埋地下,种子便以此作为能量来源,支撑自己生根发芽。
淀粉可在人体消化酶的作用下水解为葡萄糖。
所以,谷物虽小,却当仁不让地撑起了人类摄取葡萄糖的第二方天地。
大脑对葡萄糖的渴望犹如鱼儿对海水的渴望。
日思之,夜想之。
狩猎采集时代,为了高擎引以为傲的“智慧”,上古先民每天都需要花费大量精力,采集不可多得的水果,收割小巧玲珑的谷物。
宁可十天半月无肉,不可三天两头缺“米”。
葡萄糖就是这么一位如影随形的革命“推手”。
当第四纪冰期落幕,地球表面风和日暖,大江大河横空出世,凑巧给它提供了一显身手的契机。
它也丝毫不客气,雷厉风行地将上古先民全都“拖下了水”。
农业革命的号角便在依山傍水处,不约而同地奏响!
农业革命完全不是上古先民误打误撞的结果,纯粹就是他们漫漫旅途中的必经之路。
无论刀耕火种何其辛苦,为了尝到一丝“甜头”,必须赴汤蹈火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