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入侵第一年开春第二日。
一大早枭从被人吵醒,从柴房直接被泼了一盆冷水。
无奈从闲情雅致的美梦中醒来,现实又回到了这处小小的柴房。
每天上午韩金参都要出诊,到城主府外,也就是大街上的医馆坐诊,为有疾病缠身的病人治病。
枭接过两个白馒头还有一杯豆浆。
这一刻简直幸福的留下了眼泪,这种组合已经多少年没有吃到了,自从在城市中闲情雅致之后,再也回不去那种田园般的生活。
“喂,不要像个饿死鬼一样,吃相太难看了,而且男子汉哭什么,丑死了!”
韩步蓓一脸嫌弃。
枭擦干老泪,暗暗说道:“这不是眼泪,这是对生活的感动,小丫头懂什么!”
来到大街上的医馆,凤菲和他爷爷也在医馆里面,只不过他爷俩负责后堂的工作。
“喂,新来的,快过来帮忙,我抓药你负责打包!”
韩步蓓站在四米高的药柜下面,每一味炮制的中药都经过她手,所以她对于药材的位置、份量、特性如数家珍。
“福伯,现在烧药看火吃紧,你帮忙看着火候。”
“是,大小姐!”
“来,这里黄皮两钱、桂圆五钱、柴胡三分……桂枝、麻黄、蝉蜕。都记住了吗,记得分量不要写进去,以免病人拿着药方乱配,每一次问诊都是量身定做的。”
韩步蓓看着新来的老头,却发现对方脸露难色。
“我不会写字!”
“天呐,现在才虫族入侵第一年,文化断层也没那么快吧,老头我看你年纪大才叫你做轻松的活,现在看来你怕是连饭都没资格吃了。”
韩步蓓双手叉腰,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个小姑娘连忙挡在老头的前面:“大小姐,我会写字!”
“你?”
“对,她是我孙女,这孩子从小就很聪明,学校成绩……”
“够了,能写字就行,那就你来打包药剂,可别搞混了。出了岔子那是要偿命的。”
后堂全部运作起来,前堂也排起了长龙。
韩金参方方正正坐在一张八仙凳上面,病患隔着桌子坐在他的面前。
往往只需要看上一会儿,再询问近来事项,韩金参就能得出准确的病症的开药的剂量。
然后一名伙计就会在一旁书写记录,将药方传递到后堂。
平均一个病患花去的事件不过十秒钟,可谓是神速。
一对夫妇眉头紧锁,似有化不开的愁云。
丈夫身上背着一个麻布袋子,妻子则是坐在了病患的位置。
韩金参视线盯着妻子的指关节,但见一颗鸡蛋大小的结节红斑,又似脓肿的东西占据着女人的手掌。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妻子……”
韩金参摆摆手,打断了丈夫的话:“放心吧,死不了,也不是虫族病毒感染!”
一句话让夫妻俩燃起了希望。
“丑话说在前,诊金药钱加起来总五斤大米,如果没有这个钱那你们可以回去了!”
丈夫硬着头皮道:“医生,我们早已经听过您仁者仁心,我们这儿只有四斤半的大米。”
韩金参扭头一瞥:“是谁说我仁者仁心,你就找他帮你补齐这半斤大米,我这医馆悬壶济世没错。但若人人都像你这么做,我这医馆明天就因为你们的可怜开不下去。还是说你们以为我医馆中的药材不要钱?告诉你们,每一味药材都是人命换回来的!采药人要到深山老林去采集,路上有个虫族老虎什么的……”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
那对夫妻眼中暗淡,妻子更是脸容痛苦捂着手掌,似乎那毒脓正在发作。
韩金参叹了一口气道:“四斤大米有四斤大米的疗法,五斤大米有五斤大米的疗法。留下四斤大米,剩下的半斤米拿去煮了吃了,下次把米凑够。”
闻言,那对夫妻千恩万谢。
韩金参在纸上写下丝瓜络、威灵仙、地龙、桃仁、红花……那药材一通数下来竟有二十味药材。
这种份量的用药,不要说五斤大米,就算是一百斤大米都不为过风。
这是枭的直观感受,:“等等,现在已经是星战了,有个五斤大米也很了不起了吧。惭愧啊,这种世道我真的有机会闲情雅致吗?”
韩金参写完药方后,又对这夫妇道,“这药外敷内用,你们记得嘱咐药童,如果他没有给你们外敷的药可要提醒啊!”
两人千谢万谢,就到一边排队去了。
枭在旁边看的无聊,“这些药方一看就头大,哪怕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个药神,但我只是个有肌肉记忆的药渣,这种开药的本事我肯定学不来。”
枭无聊地来到那对夫妻旁边,下意识扫向那手掌上的脓肿,再也挪不开了。
倒不是他有什么癖好爱看重口味的东西,而是他的肌肉记忆动了。
“咦,我能治,那要不要试一下呢?”
正犹豫间,妻子突然手掌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别挡道让开!”
旁边的人恶言相向,丈夫只好带着妻子到街上旁边的胡同口歇息。
“痛,我的手好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一样!”
“让我帮你看看!”
枭掏出怀中的银针包,这对夫妻眼前一亮。
“你不就是医馆里边的伙计吗?”
丈夫欲图阻止,却被眼前的小伙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生生掐灭了想法。
枭的手自己动了,手夹银针刺向肩窌穴,位于肩峰后下方凹陷处,针头斜刺透极泉穴。
肩前穴下针,在肩内上方,当肱骨头、锁骨与喙突之间凹陷的地方中间
曲池穴下针,衢州、横纹头至肱骨外上骨果之间,斜刺少海穴。
妻子立即感受到局部酸胀,手指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整个上肢有触电感,伴随着局部麻痹。
“我感觉手失去了知觉!”妻子慌张的感受到不存在的手臂。
“你干了什么!”丈夫朝着枭的领口一把抓来,似乎要将眼前的小伙打死,竟然庸医使坏折腾了妻子。
枭很自然的单手伸出,点在丈夫手臂上的麻穴,丈夫如遭雷击。
就像被木筷子戳中手臂那样生疼,整条手臂短暂失去了知觉。
“你……”
“稍安勿躁!”枭胸有成竹,内心仿佛有一套流程告诉他暂时封闭住病人的患处,搬运气血到别处。
等到千里土地干涸,再放闸开水,人体的血气就能如同洪流一般冲刷贫瘠的土地,带来一股冲劲生命的力量。
这份知识从哪里来的枭并不知情,但他觉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好像按部就班,日子就会好起来一样。
他喜欢这种闲情雅致的工作。
数息之间,眼看时候差不多,枭手指飞快抖动,在妻子手指尖猛刺五下,手指处顿时流出浓稠的淤血,伴随着阵阵恶臭。
夫妻俩面面相觑,要说这小伙子没两下子,说什么他们也不相信。
“神医!小神医!你把我的淤血清出来,我的手掌很快就会好了!”
枭单手拔针,琴弹银针将血污摊开。
妻子整条手臂一热,恢复了知觉,且气血翻涌,脸上没由来涌出一抹潮红犹如吃了大补之物。
枭目光如炬,这血气搬运之法果然了得,病患被激发出潜力精神抖擞。
这银针的材质绝对不是纯粹的白银,无论是弹性还是坚韧度远超于同类,似乎采用了这颗星球的高端材料锻造的工具。
枭怡然自得,收回布包。
说道:“神医不敢当,就是技痒!”说完内心有些悻悻,救人只是满足一己私欲,施针前全凭感觉,万一把人家治坏了,这怪不好意思的。
“小神医,我们身上没有钱支付药费了。”
“收什么钱?不要~钱!”
夫妻俩再度拜谢,到了药堂中取了药,互相搀扶离去。
韩金参抬起眼皮,说道:“刚才去哪儿了?”
枭摸了摸后脑勺,淡然道:“去方便了一下。”
“小伙子没点定力,这问诊看病的本事学一半就离去,说不得要把病人治得吐血,医道最为忌讳就是一知半解。”
枭眼睛看了看天花板有些发虚,却没想到私自替病人治疗的行为果然在不远的将来闯了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