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陈风扬又是一愣,随即以咆哮的形式将反对的意见爆发了出来。
“我们地区能达到金级的我闭着眼睛都数的过来,仅凭这些东西就给他下这个判断?”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金级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里,这太不合理了!”
如果说之前的推断都能让陈风扬勉强信服的话,那这个推断就完全是在推翻之前的所有结论。
若说区分铁级和银级之间的是身法、天赋乃至是否全身心的职业投入,那在区分金级和银级之间时,用比较残忍的话来说,天赋的因素已经超过了所有的其他原因。
金级不论是身法还是剑招都已经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达到,若是有天赋的选手,自然可以顺利进入金级,乃至冲击国家级别的玉级。
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完全职业化投入进兵击之中,积累了漫长时间的分数和经验,也未必能够顺利登上金级,所以金级也几乎可说是普通人穷尽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不论在哪个地区,达到这个级别的人无不是声名显赫之人,甚至某种意义上说属于当地兵击联盟的战略资源。
如果一个地区出现新的金级,甚至是可以作为当地兵击联盟的政绩上报国家的,虽然说财政补贴只不过是从b3的25变成了a的5一个月,但是金级带来的身份差别可是不可忽视的。
陈风扬已是银级,但要达到金级也只是存在可能而已。
而林忆雪自己作为一个准金级,则直接为北林集团获得了天州市兵击联盟的不小支持。
在这个时候林忆雪说赵千陵可能是个金级?
他只能认为林忆雪疯了。
“我的大小姐,麻烦你清楚一点,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不像你啊?”
陈风扬真的急了,他不知道林忆雪是怎么了,完全是一反常态,虽然之前的一段推论让他相信林忆雪有在好好思考问题,认真决策。但在学校里捡到个金级这种梦话就算鲁莽如他,也不会去想。
何况是本应该睿智而谨慎的北林团长林忆雪呢。
也许她真的太累了,南望汐曾指责林忆雪在北林团的建设上缺乏举措,但这并不是因为林忆雪当真不负责任。
而是因为她承担着更多的事情,无论是在北林集团、兵击联盟之间的合纵连横,以及现实中的多种利益权衡。
她肩上所负担的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准金级身份就足以消磨她大部分的精力。
更何况她还需要在处理掉这些事情的同时,继续提升她自己的剑术水平。
总之已经有许多对林忆雪表示过善意的前辈告诫过,他们认为林忆雪应该远离世俗事务的干扰,专心于剑术的修炼。一个16岁的准金级,未来的玉级苗子,那些前辈们显然不愿意看到林忆雪被俗事影响了前程。
对于这些善意的告诫,林忆雪做出的回应是,这些世俗事务也是她修炼的一部分。
虽然话是说的很帅气,但实际上这些东西真的有可能压垮她。
关于陈风扬的激烈反应,林忆雪并没有感到吃惊,她迟迟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就是考虑到陈风扬不会赞成。
但即便陈风扬如此反对,她也还是想要坚持。
“那个神秘剑士的传闻,有听过吗?”
“之前传了一阵的那个?”
陈风扬一边回答一边又开始回忆传闻相关的内容。
其实这个北城区的神秘剑士并不是很闻名,在许许多多的传闻中完全不算什么有名的。
在兵击运动风靡如此的当下,除去像北林团这种的地方团体,以及像统合兵击联盟这类官方团体,其实还有一类团体正活跃着。
那就是帮派。
对于帮派来说,他们把兵击技术变成了真正赖以为生的技巧,或者说,他们的成员是完完全全的职业化。
这也正常,毕竟实战或多或少总是能磨练技术,况且他们如果加入了职业运动员数据库,那么即便是帮派成员,达到了铁级以上的依旧能吃财政补贴。
毕竟统合兵击联盟又没法查每个运动员到底有没有给帮派干活。
同时,这些帮派不仅参加合法的竞技与评级来获得等级与社会资源。他们也组织地下的决斗,并从中谋取利益,甚至涉足某些需要暴力的行业……
然而,近来天州市一些小帮派频频遭到袭击,他们一些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成员被人轻易击败,而对此这些小帮派大都坚决不承认事情的发生。
其中就有神秘剑士的传闻,那是出现在北城区的剑士,好几次收拾了北城区的帮派,而且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剑士甚至收拾过流窜在北城区的中学生混混团体。
这让林忆雪感到很惊讶,因为她甚至很难想象这些混混是怎么惹到剑士的,双方身份差别太大,一下子把帮派斗争变成了学生之间打闹的境界。
除非剑士处于和中学生混混们有交际的群体之中,比如说被混混们施加暴力的普通学生。
总之,这个剑士手下败将甚至有过银级的打手头目,而且他还不仅仅只会长剑,按流言所说他还使用过包括但不止于长刀、长棍等各种武器。
“所以,你不会打算告诉我赵千陵是那个神秘剑士吧?”
陈风扬抱着一丝希望试探性望向自己的表妹。
此刻的她看起来好像变了个人,甚至会去相信毫无根据的市井流言。
“我希望他是。”
林忆雪沉默了半饷,幽幽说出了这句话。
“从神秘剑士的流言流传开始,由于治安局势的动荡,为了保护学生安全,学校因此采取了封闭措施,确保每个学生都在学校和家中两点一线。与此同时赵千陵出现在了羽毛球场,而有关神秘剑士的流言也快速消散了。”
“流言消散后,学校又马上开放了。而随之发生的就是那件事情,也就是那个神秘剑士收拾了中学生混混团体。”
“那你也不能确定学校的封闭和神秘剑士有直接的关系。”
陈风扬仍然坚持他的观点,这样虚无缥缈的理由显然无法说服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北林中学的学生本来也会有参与帮派的混子,所以封闭的时候那些大量成员都被关在学校里的帮派就变得安稳很多。而学校一结束封闭,帮派们重新开始闹腾,因此才招惹了神秘剑士,而不是剑士自己被关在了学校和家里。”
“而且我再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一定要联想,那为什么赵千陵就一定是神秘剑士呢,他也有可能是更大帮派的打手。”
在他看来,比起虚无飘渺的金级幻想,这个推测显然更加合理,但他都能想到的事,林忆雪不可能想不到,他已经完全看不懂林忆雪的思路了。
即便赵天陵真是那个神秘金级,传闻中的水分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万一他只是个运气好的捡漏王呢?而如果他是帮派打手那就更糟糕了,牵扯进帮派斗争中对处于上升期的北林团来说和死刑没什么区别。
面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必须提醒林忆雪,这是他的义务。
“风扬,我知道你的担忧,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只是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听罢,陈风扬也不再争辩了。
说到这他就已经明白了林忆雪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的合理解释。
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不论是地区评级还是全国大赛,还是真正重要的那件事。
他们都没有时间去慢慢决定了。
“不管如何,就像我发现了高鸣远并且让他加入我们,替代掉南望汐。我发现了在打羽毛球时流露出剑术身法的赵千陵,所以我希望能把他争取过来,无论他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剑士,他的水平肯定不在你我之下。”
“就算是他当时输给了南望汐,我们也能至少有一个大概率银级水平的选手加入。”
“事情发展到这里,哪怕我不得不名义上脱离团队也算是如我所愿了……”
最后这句话林忆雪却是小声的喃喃自语。
……
“关于此次天州市兵击团体整合提案,天州市统合兵击联盟主席、兵击联盟一级司事王知武在会上提出,要利用本届兵击团体赛的机会,推进整合提案,做到全面的统合化和正规化……”
兵击,兵击,学校里面是各种关于兵击赛事奖项加分的宣传,大街上是各种有关护具与器械的广告,就连新闻里面都要讲些相关话题。
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归根结底,这是一项使用武器的技术,而使用武器的技术就意味着要造成伤害。
那么,如果没有做好这一切的觉悟就去进行战斗,真的有意义吗?
而如果说做好了觉悟,完全意识到人这个本身是多么的脆弱,会在各种攻击面前遭受到巨大的伤害。
那明知道这些,还去试图对他人施加这些的人,又该是怎样的恶毒呢。
赵千陵想,人是复杂的,有些人固然是过分认真,以至于将这些伤害视作理所应当的代价。
自然也有人心理变态,第一时间不会想到自己受到伤害,而是想着如何能合理合法地伤害他人。
但可能大部分人还是为了虚荣。
看呐,看我身上的勋章,看我手下溅起过鲜血。
这些便是我的荣誉。
也是我的虚荣。
“该吃饭了小千。”
厨房里母亲喊着话,于是赵千陵收拾起饭桌上放着的作业来。
老爹已经忙不迭地从卧室窜出来往厨房去帮忙了,虽然自从老爹的加班任务变多之后,做饭的事情很大程度上都由母亲接管了过来,但老爹还是一天到晚惦记着厨房,他可是个超爱做菜的主。
“王主席深刻指出,此次兵击团体整合提案,基于国家统合兵击联盟的文件精神,将首先在天州市、锦川市、天夏市、越海市四大都市试点推行……”
最近也时常听到这个什么整合提案,似乎是国家统合兵击联盟为了落实“统合”这两个字的前缀,所以准备将地方团体都彻底并入统合兵击联盟的体系之中。
“好啦好啦,今天吃水煮肉片,快点把桌子清空干净。”
老爹端着一个大盆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在盆里面,是用炒好的豆瓣酱红汤水煮的肉片与豆芽,上面铺了一层葱花蒜泥和花椒粉。
“小千,去把窗户和阳台门都打开。”
老爹刚放下大盆,母亲也端着锅走了出来。
于是赵千陵又连忙跑来跑去把门窗都给敞的大开。
接着他就看到老爹接过铁锅,从里面舀出一勺热油泼在水煮肉片上。
“呲啦”一声,烟雾和香味瞬间飘散开来,油泼葱蒜的烟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不是我夸你,这水准确实赶得上我了。”
老爹正在给母亲捏肩,一脸谄媚。
赵千陵则是端起饭碗来,要知道水煮肉片这菜在他家里,从来都是几下就被抢光的。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小千。”
母亲一如既往的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问学校的事情。
“嗯嗯,还可以。”
狼吞虎咽起水煮肉片的赵千陵根本无暇回复。
“今天有哪些课?”
“呃,我想想。”
“还需要想嘛?”
“哎呀,反正就是语文数学咯,今天没有英语……呃,有个政治来着。”
“那语文讲到哪里了,数学讲了些啥?”
这几乎是每天吃饭时的固定拷问节目,毕竟坐在饭桌上,赵千陵可没有办法装作没听到,也没有办法不回答。
“哦对了,老爹,我今天被我们学校的兵击团体抓去了。”
情急之下,赵千陵只好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嗯?你们学校的兵击团体。”
果然,老爹一下子把话题接了过来。
“他们抓你干啥去了。”
“倒也没啥,貌似就是随手把我抓去和他们的成员对战,当然,你也知道这种学校团体嘛,水平也就那样就是了。”
“那样就那样吧,今天语文……”
“哦?那你和一个什么水平的对手对阵了。”
幸好今天有这事情当救命稻草。
赵千陵暗地夸了夸自己的英明。
“铁级c3来着,也就一剑啦,看不出多高的水平,但至少看起来不算新手。”
“你小子,连个段位都没有,就这么托大是吧。”
老爹居然正经分析了起来。
“我看你是完全不知道铁级的水平,你们这些高中生里面的c3已经是很不错的段位了,毕业基本上都能突破到银级。你想想吧,银级可已经是够格在省市级比赛里面露脸了。”
“切,老爹你不也没段位。”
“好啊你,我这是叫你别自大。你对段位都没概念,哪天真遇到银级金级的还轻敌是要被揍的。”
“哎呀,我也就这次被拉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会碰这些的。”
侃侃而谈的老爹短暂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组织新的语言。
“吃饭吃饭,你们为啥总喜欢吃饭的时候说教我。”
赵千陵装模做样吐了吐舌头,决定结束话题。
反正我到时候就摆烂,那个笑得很屑的女生总不能强逼我吧。
这么想着,赵千陵决定不告诉老爹自己甚至被列为了北林团的职业选手这件事情,从而避免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