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媛媛是很南边的南方人,据说祖上就是为了开拳馆来黄埔,汤师姐的父亲不着调,看着几代单传老汤家后继无人,扔下汤师姐和她妈妈就下山开枝散叶去了。
所以汤师姐功夫很好,尤善腿法,柔韧之中蕴含着坚毅,锐利之处不失温婉,是蔺师哥的白月光,陈洋在道场里打了几年拳,就见两人纠缠了好几年。
凭心而论,汤师姐腿法确实好,且不说那双修长而结实的玉腿如何赏心悦目,单说脚步虚实相生,动静结合,身形如梦,步法如风,就不是蔺师哥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就像蔺落鸿的宿舍扛不住两个人一样,陈洋打算找个商住一体的写字楼,他师哥笑嘻嘻地告诉他:
“郭守敬路的免税园里面有个写字楼的十一楼正好空着几间办公室,房东恰好是“毕达哥拉斯同好会”的成员,便宜点租给我了,办公总得有个场所,记得留一间房子作我的董事长办公室哦。“
陈洋已经服气了:“师哥,信毕达哥拉斯有什么要求不?我突然也对他老人家崇敬满满啦。”
“他老人家说了,今天下午四点四十以后的信徒心不诚,不要了!”
“说得你就和毕达哥拉斯一样……”
除了吐槽他师哥人情练达得过份以外,陈洋对新办公间非常满意。
四间二十平的写字间,有会议桌,有办公桌,楼道内有公共茶水间,会客间,居然还有几株绿植茂盛且葱茏,设施一应俱全,陈洋和维尼随便攒了两台电脑就可以开工了。
“师哥你看我们要不要交两千的罚款,去楼下放一挂鞭炮,庆贺买卖开张?”
蔺落鸿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就对陈洋他们两人说:“你们先安顿着,我去接个朋友过来。”
陈洋倚在桌子边观察着屋子内部,两张简易办公桌,桌面是某种复合材料,四把普通的办公椅子,维尼微笑着向陈洋问询:“陈,按规矩是先立项,确定需求,到底咱造什么?fpga?asic还是什么别的?”
fpga是可编程阵列处理器,asic是专用处理器,陈洋弱水三千就要一瓢,头一扭脖子一梗:“就造gpu,叠加gpgpu的那种。”
维尼挠了挠他一头躁乱的金毛,仿佛被陈洋带动,情绪因此高昂了起来,说:“我还以为设计专用处理芯片呢,为特定任务特定场景提供高效算力的那种,没想到你要和超威农机、蓝色牙膏还有辉达图形公司中门对狙。”
说着他的眼镜白光一闪:“将王者拉下他的宝座这种事什么的简直是帅呆了!”
陈洋觉得这少年的中二病算是没必要治疗了——治好了也是浪费药。
正好蔺落鸿陪同一名身材高挑,穿着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进来,一边介绍:“这位是趣潮公司的产品经理,温彤。”
温彤很是客气地向两人问好,然后直入主题:“我公司是制造等身硅胶娃娃的,想委托贵团队研发设计一款智能芯片,可以实现与用户智能互动,体感交流的功能……”
陈洋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死都没想到,他的第一款产品居然要研发这种不靠谱用途的芯片。
“那个,温经理,我们团队刚刚成立……”陈洋眼睛一瞥就看见蔺落鸿在一旁窃笑不已!顿时就火冒三丈。
温彤言词恳切:“我公司愿与贵团队签订三千万的芯片研发合同,如果我们的娃娃能安装这样的芯片,毫无疑问将成为爆款!您想,能够满足您一切需求,并且可以自然交互的娃娃,一定能让您的每一天过得充实快乐……”
太荒诞了,陈洋单手扶额,画面太美他想都不敢想!
见陈洋为难,蔺落鸿出来打了圆场:“温经理,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合作意向书,团队草创,一旦走上正轨,首先考虑您的产品需求,届时再与您接洽。”
好容易对付走了不知所谓的温经理,一位中年男子笑吟吟地走进办公室。
此人身形消瘦,头发稀疏但是努力梳成正确的形状,戴一副金丝眼镜,颇为儒雅睿智,一看面容陈洋和维尼直接傻了,两人慌忙站直身子。
陈洋率先问好:“王先生,十分荣幸能见到您,我是陈洋,一名芯片工程师。”
站在一旁的维尼张大了嘴巴,甚至使劲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天哪!不敢相信,我居然见到了真人!王先生!您是我的偶像,您主导设计的,从15μm一直到28nm八代图形芯片的显卡我用过五款!先生!我是用着您的产品长大的,也激励着我走上芯片设计这条路!我对您的崇拜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哽咽着甚至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的蔺落鸿微笑着说:“看来你们都认识,恐怕也不用我多做介绍了——王奇裳先生,最传奇的图形芯片设计师之一,遍历lsilogic、sgi、ati、超威农机公司,任天堂第四代家用机gamecube的soc主架构设计师、xbox36图形芯片,基于定制化的atir5架构‘xenos’设计师,ieeefello……”
王奇裳先生很是和蔼与谦逊,对蔺落鸿虚压了一下手掌:”好了好了,蔺君,就像我要上台领奖一下……“然后走过去拍拍了维尼的肩膀,微笑着说:“不要成为我,而要超越我。”随即转头问蔺落鸿:“项目确定了吗?”
蔺落鸿顿时马屁奉上:“您来了就确定了。”
陈洋也还没从见到芯片设计业界顶流的震惊里恢复过来,来个国际著名歌手什么的他还未必就认识,而眼前这位,随便拿出来一张作品都是惊世之作,radeon97pro、radeonx8xt,radeonhd797,最早提出“fusion”概念,后面这个概念演化成了超威农机cpu和gpu合二为一的“apu”。
王奇裳先生微笑着看了看陈洋:“陈洋工程师,果然少年才俊,蔺君同我聊过一些你的事情,所以一听说你打算自己设计芯片,我就来学习了。”
在王奇裳先生面前称才俊?就像马斯切罗尼(尺规作图大师说你圆规玩得不错一样,陈洋一脸惭愧,但还是问出自己最好奇的问题:“您此番前来,是打算加入我们的设计筹备组吗?”
正好蔺落鸿给大家搬来了椅子,王奇裳先生落座后点点头:“会的,生成式ai几乎就是芯片自我迭代的必由之路,只要给ai以时间,未来的发展道路不可限量,不过——”他转了口风,“超威农机那边还离不开我,蔺君和您的团队中,我自我定位就是前期进行产品定位和需求确认,以及一些产业内部协调的事情。”
这几乎是陈洋能想到最佳的结果了,超威农机的图形领域顶级专家只要愿意为这个项目掠阵,对整个团队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同时,陈洋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奇裳总会不时用眼神征询他身后侧方的蔺落鸿,这就非常奇怪,因为在人际关系交往中,往往代表了被征求意见的一方具备更高的能量等级,而蔺师哥在什么方面远超常人?
陈洋无比确认自然是他的师哥具备更低下线的道德水准。
晃掉脑袋里这些乌七八糟的内容,思索了片刻,陈洋决定自曝其短,向大佬求援:“王先生,目前我们没有芯片逻辑图,也没有版图,这让我们的ai无法进行大数据的训练,不知道您那边是否可以提供一些方便?”
王奇裳微微一笑:“以前的设计图还有不少,我都给你当作训练素材好了,我也正好请教你,电路设计、信号传输路径设计、时序设计这些我想ai是能够很好的完成的,然而下一步验证和仿真有一个逻辑我没想通,如果ai在进行验证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设计错误,那么它为何在设计初期不自行纠正这个错误呢?”
陈洋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如您所知,芯片设计初期,出现逻辑错误几乎就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因此我只是寄希望于元信息的准确和快速的ai迭代上。”
王奇裳一句话问到了要害上,ai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问题几乎与生成式这个方法同时产生,就像有光就有影的一体两面,既然让人家生成,就免不了生成得不合适。
王奇裳抬头喃喃自语:“我还是把那些图再整理一下吧,千万别给出了错误的数据。”
趁着王奇裳帮他们找图,维尼开始为四间写字间做必要的安防,他看来是有备而来,带来了不少传感器,陈洋也凑过去看了看,想维尼大概是要做计数器行为的安防系统。
人类的行为固守一定的逻辑,构成路径依赖,在此基础上延申出人类行为学,而利用人类行为学来影响人们行为的技术和方法就是社会工程学。
陈洋猜测,维尼大概是想依据社工理论做这种计数器加人体感应的内控系统:陈洋进屋了,门锁动作加一,陈洋开灯了,开灯动作加一,陈洋坐到椅子上,椅子受力加一,陈洋开电脑了,电脑开关次数加一;抽象一遍,门锁动作加一,电脑开关次数加一,没有开灯和椅子反馈,这不是陈洋!这是小偷!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蔺落鸿把陈洋拉到了另一间写字间里,非常罕见地不再嬉皮笑脸。
“同你商量一下股权的事情……”
陈洋觉得有点早,他反倒关心另一个问题:“师哥,这王先生日薪就得让咱公司负债了,你看?”
蔺落鸿反倒不纠结这个问题:“他是我们同好会的嘛!一开始谈好就给他百分之一的股份了。”
听到这个陈洋愣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
“说好了我是董事长的嘛,有人帮你折腾这些杂事你偷笑去吧!”
陈洋多少有点抓狂:“蔺师哥你拿股份来负责整个框架搭建我没意见,但你凭啥成为了我的管理者?那你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十。我和你强调一下,我没有管理你,我那是为你提供服务。”
“这个腔调何其熟悉!那我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四十九。”
陈洋愤怒了:“好家伙,原来把我股份的百分之一送了人情!我还不知道!”
蔺落鸿反倒悠哉游哉,一脸鸡贼:“呵呵,以后想知道也行,早晨的豆浆给我吐出来。”
反正片汤话陈洋也会:“我早就吐出来了,你找你那小熊一样的胖子要去!”
来来往往几个回合,蔺师哥告诉陈洋,是否开启种子轮融资他还在观察,但是从影响力上考量,陈洋这个项目几乎就是后五十年的生成式ai的重要技术基石之一,越是接近当代科技巅峰的研发科学家,越能理解生成式ai的技术恐怖之处。
就和王奇裳先生一样,二话不说先给项目估了个十个亿,然后自己真金白银掏了一千万,要了百分之一的股份,然后亲自过来确保项目实施正常。
陈洋听得脸都白了:”他们的认识这么深刻吗?我还以为至少需要两年他们才会逐步看出趋势,也能给我更多优化技术进步的时间。”
蔺落鸿摇摇头:“往往身处暴风眼中央的人对狂风一无所知,却不知身外已是十级狂澜,你抓紧整合一下资料,形成专利组,核心技术专利和外围专利墙要配套,专利检索和文献检索的工作要仔细点,这些可没人能帮得上你了,还有记得准备申请书、包括原理、实施方式的说明书,图纸和付款凭证,我会帮你盯着官方审查员发出的审查意见的。”
眼见陈洋脸逐渐苦了起来,索性提高了声音:“赚钱还嫌麻烦,资料整齐就交我,我来联系专利律师和专业机构办理……对了,还有,咱们的团队叫做nox,也就是暗影女神。”
陈洋重复了两遍:“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蔺落鸿伸出手指晃晃:’随便起的,也就是nakamoto和他的朋友们的缩写。”
陈洋只得继续在嘴里重复:“nakamoto又是谁,怎么是个日本名字?”
蔺师哥笑笑:”这是我中二那些年的网名,意思是中央之基本,从信息学的角度来看,日语属于全球第九大语言,有一亿多人使用,使用率占比14%,也就是说对与19%的花语和176%的英语来说,是一个很陌生但是又能在输入法中打出来的名字,依据稀有代表品味的内斯普效应,既不是满街都是,又不至于冷僻得无人知晓,我选这个名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洋掉头就走!边走边说:“我发现了,和你们搞信息论的人呆一起说话都心累,我赶紧去准备专利去了,再听一会我就得当场死这儿!”
“你要当场死这儿,我给你献上苍松翠柏,就能宣布你——当代诺贝尔和特斯拉你可以选一个,你的历史地位毋庸置疑。”他师哥本来想给陈洋吃颗定心丸,陈洋听着来自身后师哥的赞誉,感觉就和吃了个苍蝇一样,越想越糟心,还不如不表扬!
和他师哥打交道真心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