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情调的高楼鳞次栉比，万国式的建筑辉煌夺目，各色人种熙熙攘攘，显贵富豪悠哉游哉，百年老店的字号百年不变。
远方一个人貌似在搞行为艺术：“可怜啊可怜！一个人，也莫有钱！”
“噗通。”
一旁的中年大叔一脸淡定得感慨：“烂煳三鲜汤，看得早起跳黄浦，是我路道粗哇。”
远处有大妈声震云霄：“有人跳江啦！”
陈洋挖着一盒冰淇淋，不停往嘴里填，天气实在太热。
每次来到外滩这边，都感觉这是一座千奇百怪且魔幻现实主义的城。
他看看自己穿着一双运动鞋，工装五分裤，防晒外套还有鸭舌帽，又看看西装革履大头皮鞋的都市钢铁侠宋书书。
这种割裂的感觉就尤甚。
看着满江的游船，陈洋开了口：“你聊的肯定不是工作。”
“是工作，只是觉得这个环境很舒服。”宋书书戴上一副墨镜，站在了陈洋身边。
“我很不舒服，尤其是在人这么多的地方，你像个guy一样站在我身边，我虽然不反感，但是我不是！”陈洋提前进行预防针的注射工作。
宋书书叹了口气：“三件事，一件是我写了一个深度学习运算智能布线的程序，特征提取卷积神经网络（cnn我没问题……”
陈洋吃完冰淇淋，放下勺子，点点头：“是的，你没问题。“
宋书书有些烦躁的踱步：“但是循环神经网络（rnn作路径进行预测和规划就做不出结果，我知道你rnn也很可以的。”
“那估计是调参里面权重的多状态表达问题。不同情况下的参数权重相当，但是效果不同。”陈洋随口解释着，但是看宋书书还有点迷糊。
他灵机一动，放低声音道：“打个比方，下雨是天气的参数之一，你和你女朋友要在室内为爱鼓掌，下雨这个参数权重无所谓，要是你们想去野合，那下雨这个参数权重就相当有价值了，这就是相近目标，同参不同权。”（参数一致，权重不同
宋书书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看不出来，你懂得还蛮多的！你说的不是我遇到的核心问题，但是也很给人灵感。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有一位好友是个女孩子，想来个内推。”
陈洋点点头：“嗯，她学什么的？”
宋书书是个好人，实话实说：“人种学？一会儿就过来了，是个自媒体博主。”
陈洋奇怪地打量了一番宋书书的西装：“很难想象你这种人居然会有自媒体博主的朋友。她在哪个媒体？”
“哦，国内没有，是在国外的，叫omgfans。”
陈洋微一思索就点点头：“确实，国内这边没怎么听说过，感觉像是个很绿色的平台。”
“是啊是啊。”
“侬真当阿拉土鳖？”
宋书书给陈洋用手指了个方向，陈洋远眺时候，“咦”了一声。
他意外地发现，在外滩青石桥栏边上，汤媛媛穿一件黑色连衣裙和一个身材健壮的男性搂在一处，汤媛媛居然踮起脚来，准备与男人拥吻！
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汤媛媛天赋异禀，体脂较正常人低，加上刻意锻炼过，那个肌肉饱满精雕细琢的躯体混在一百个人里也能轻易分辨出来。
这时跑过来一个黑皮妹子，容貌精美，身材炸裂，一条碎花短裙让她穿得美轮美奂，热力十足，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双少说十五个厘米的恨天高，引得周围人群纷纷扭头观看。
人影缭乱，黑皮妹子已经到了近前，她张嘴就是一口的美音：“嘿，好久不见，宋，还有，我是阮惠冉，你好啊帅哥！”
这个轻佻的招呼让陈洋不太舒服，但此时注意力不在这边，他随口说：“我是这个团队的头，你能胜任我们什么工作呢？”再次极目远眺，妄图在刚才的位置看到师姐，但是相同的方向已经换成一对面容姣好的男孩手拉着手，眼神里的柔情蜜意都拉出丝。
阮惠冉轻扭腰肢，挑眉俏笑着说：“我会很多让你们感到放松的方法，还能以舞蹈疏解你们紧张的神经。”
“这……”大概是太阳晒的，更可能是刚才的意外发现震惊了陈洋，迫不及待地打算截至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我回去考虑一下然后请宋书书通知你，你看可以吗？”
没想到阮惠冉一歪头：“我建议换个更加私密的地方进行面试，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不能展现出我的全部魅力，我向你保证，只要是雄性生物，都会认可我的业务能力的。”
陈洋心说也好！只要能先不在太阳底下晒着，怎么都好说，常年的室内生活让他像德拉库拉伯爵，对阳光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应。
见陈洋没意见，宋书书带他们从中山东二坐小快艇直奔外白渡桥北面的黄埔路尽头，快艇泊在私人码头上，侍应生立即前来迎候：
“欢迎光临kathleen！”
宋书书牵着阮惠冉，先把她扶上码头，拍拍阮惠冉屁股让她走到前面，再向船上的陈洋伸手，然后被陈洋拍开。
“别拿你刚摸过屁股的手摸我！你这不是浪的嘛，走过来都比你兜半个圈子快。”陈洋到了码头才发现自己被宋书书带着走了冤枉路。
两点之间不取直线几乎令他抓狂。
“腔调！腔调侬晓得哇。”宋书书给侍应生打了赏钱，带几人入座。
k餐馆是做法餐的，宋书书很熟悉这里，张嘴点了西冷牛排，鹅肝，银鳕鱼。一会儿过来个戴高帽子的大师傅，问大家有没有什么讲究，残念的是用的法语。
没想到阮惠冉居然法语不错，给大师傅猛抛了几个媚眼，眼看大师傅回去路上都带点跌跌撞撞的意思了。
陈洋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他问阮惠冉：“你是越南人吧，法语说得不错。”
“陈君，假如是一个纯正的越南人，现在气氛就有点尴尬了哦。”
陈洋想想也是，但是阮惠冉笑笑说：“没关系我是混血，我不介意的，历史终是历史，我们要向前看。几百万年前，人那么少，地方那么大，就说都是一个强者的，强者也就活一百年，每个国家都说自己神圣不可侵犯，还不是谁厉害谁说的对？”
陈洋眉头皱起来了：“我听你说的怎么不像法国呢？”
阮惠冉耸耸肩膀：“我们教材就这么写的。长大后我去过很多国家，交过很多男朋友，在我看来，无论是人，还是教材，灌输知识的方式，区别不大。”
陈洋无法表态，对于一个接受过两套教育体系培训，确实感触颇深。
菜正好上来了，宋书书顺便介绍：“阮惠冉会很多国家的语言，不一定会写，但是认识和听读都没问题，日语、法语、英语、西班牙语，很多很多。”
陈洋惊喜地表示：“这种事情要先说，语言天才，我们需要的。”
阮惠冉腼腆地笑笑，用手拉拉肩膀的裙带：“如果你结交过很多异国男友，那你也会学到很多语言，宋现在是我的花语老师……”
话没说完，陈洋实在绷不住笑了：“啊哈！抱歉，哈哈，对不起我太失礼了……”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状态下结束了，宋书书请了客。
正当陈洋与两人分别时，维尼打来了电话，他语调低沉：“快回来，我们被偷啦！”
陈洋悚然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一旁的宋书书皱起眉头，他给陈洋介绍说：“花国ic业界，商业间谍已经成了毒瘤，有很多商业利益在其中牵扯，甚至很多就不是间谍，都是各家公司的员工，别人请吃一顿饭，喝一顿酒，就把不该说的事项都说出来了，什么研发进度，兼容情况，ip核集成方案……反正有什么说什么，事后还不好查证，公司不能不允许涉及开发的员工出去吃饭吧。”
陈洋对这种事情也有所耳闻，他还在继续和维尼联系，问到底什么情况，维尼发了一张照片，一张空荡荡的楼道照片，陈洋和宋书书两人看了半晌，也没搞明白到底表达了什么。
“走，一起回去看看。”他们三人坐地铁往回赶。
陈洋不明就里，但是和维尼交流确实不甚顺畅，他只能脑补起来，最严重的问题就是自己的生成芯片的程序被人复制走，他忽略了这些问题，连系统的密码都没上。
就这样心里沉甸甸地抓紧回到十一层，见到维尼第一句话就是：“到底丢了什么？”
维尼一脸的懊恼：“我的新摩托车！上次发了十万刀，我就订了一台铃木隼，现在三元锂电池的技术也成熟了，我想造一台用电池的摩托车。”
话说完一推人拍着胸口，抱怨维尼小题大做。
陈洋连连喘气：“维尼，你不要说话大喘气，我还以为我的程序被偷走了！”
结果当作前台的郭廷娜过来说：“我已经联络了物业，物业说楼道内严禁存放摩托车，让维尼有空去物业领车。”
一场虚惊，陈洋觉得这是件好事，也从另一个角度提示了他应该重视安防问题。看起来蔺落鸿没有积极管理团队的意思，但是这个问题还是需要通知到他。
陈洋索性给蔺落鸿打电话，他师哥这些日子一直泡在汤媛媛的道场，可是……
陈洋又想起来了在外滩上了一幕。
电话通了，陈洋给蔺落鸿介绍了失窃乌龙，然后又提出了要求：“师哥，需要一个更为安全的场地，写字楼毕竟每天人来人往，而且最好找一个网络安防专家来，你那个神奇的同好会里没有这样的人选吗？”
结果蔺落鸿也很诧异：“昆蒂娜不是去找你了吗？她曾经在nasa工作过，水平很好的，当然后来瞎拷贝人家资料库让轰出来了。”
“我让她给我们当接待去了。”
“你是不是瞎……我们福尔摩斯读书会的成员难道是做前台接待的？”
陈洋很想回一句，其实你视力也一般，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由于都在一起，陈洋和蔺落鸿的对话被大家都听到了，宋书书还一脸的奚落：“我当时还敲了敲箱子，提示你注意哦。”
陈洋已经见怪不怪了，蔺落鸿的群组成员构成了如今的团队，他们之间有独特的交流方式，陈洋却不得而知，经常让他感觉就是个局外人。
“蔺师哥到底是干嘛的，怎么会认识你们这么多奇人异士？哎别走啊。”
眼见维尼去电梯间下楼取他的摩托，宋书书拉着阮惠冉去自己的办公室，郭廷娜还是土萌土萌地对陈洋说：“哥！今天晚上俺陪你吧？”
陈洋本来站得好好的，闻言一个闪退，让桌子角磕了后腰眼，当场就跪下了。
“汴梁的丫头！不要开这种玩笑！”
郭廷娜委委屈屈举着手机：“俺得修改整个程序的结构，这样才能确保安全，蔺先生还说他当时没写用户界面ui，让你看了两个星期的dos屏幕，怪不好意思的，让我一次性把这些问题都解决掉。你也在这个屋子加班，现在天都快黑了，俺可不是得陪你一晚上。”
黄昏时分，天空的颜色逐渐从明亮的蓝色转变为柔和的橙色和红色。在地平线上，太阳缓缓地下降，最后消失在远方。残余阳光照射到云层上形成的瑰丽云彩，或者是飞鸟在天空中的黑色剪影。树木、建筑物和其他物体都被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影子，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看着窗外的夕阳，陈洋给郭廷娜报菜名：“有鸭胗汤、有炒腰花、有葱烧牛筋，这家店怎么回事？“
”哥，俺想吃烩面，从你报完菜名俺就想吃素了。”
最后陈洋点了两份凉拌面快餐，一会儿就送了上来。郭廷娜一直不停地敲着键盘，偶尔用一下鼠标。陈洋看她把屏幕分了左右两边就知道要认真作业，也就没打扰她，自己也点开屏幕，查看一下深度学习的模型迭代进度。
陈洋的整套芯片设计系统分为两个部分，深度学习与生成算法和模型。
更高质量的模型意味着更先进的设计生成能力，也意味着超长的模型迭代时间。
整整48个小时过去了，第三次迭代的模型完成率还不到一半。陈洋要赶时间，他必须在别人完成多次迭代之前抢先占据技术的制高点。
原先按照他的估算，应该有至少三年的时间，足够他完成至少六次以上的迭代，然而现在，留给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六个月。
恰好应和了辉达图形总裁杰森黄的那句名言：“图形芯片企业离破产永远只有六个月。”
陈洋没打算坐以待毙，他给王奇裳发邮件，请王先生尽快完成nox1芯片的全套设计，以及尽快流片，尽快量产，他急于迭代整套系统。
没想到王先生居然没休息，陈洋很快就收到了他的邮件。
王先生的邮件说：nox1芯片已经被命名为vega2核心，已经送芯片代工厂tsmc进行流片，叠装16ghbm2显存，制程工艺7nm，晶体管数量约132亿，384个流处理器，分两个型号针对不同市场销售，计算卡名称为instinctmi5，游戏卡名称为radeonv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