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品法器十六个,摄魂针,完好,蛛弹丝,完好,小口炮,微瑕…下品武器,小火轮,少弹药,唉?我黑色钢切呢?”
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内,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坐桌边上边核对边记录着,此时桌上的魔方,沙漏,情报单子都被撤了下来。各式各样粘着血渍的法器和武器堆在小方桌上,分成一摞摞。
“在我这!”坐在小板凳上的牛斌凡扬了扬手中钢刀,接着又用钢刀像剃腿毛一样把腿上生长出的肉瘤和小触手剃到一个小盆里。
“你匕首呢,我特意给你做的。”老头又问。
“被我用钝了,那小匕首尖都没了,手术时都开不了创口。老钟啊!你再给我挑挑。还有帮我补补裤子。”牛斌凡对着老钟歉意地笑了笑。
“我是当过珠宝师,不是当过裁缝,针在床头柜里,裤子自己补。”老钟回道,又拾起了一对血色指虎。
“钟哥,这指虎是我给凡哥留的,他说没有好武器。”华宣看向牛斌凡的方向插话道。
“知道了,不过要记到账里,我还要改一改,试试把爪套也加进去,做一件新武器。”
老钟点点头,嗅了嗅指虎。
“唔!味好大,刚从死人手上摘出来的?”
“是的,在角斗场里有个四品武师喝了过量胎药,诱发了胎药症,被对手打死在场地里,我看那武师的指虎不错就要了回来。”
华宣抬起了头,扬起手中的纸单扇了扇风。
“阿宣啊!单子,单子!”老忽悠指了指华宣手中的情报单。
华宣擦了擦粘染上血迹的情报单,把它递给倚在窗边的老忽悠,重新坐到了床边上。
“麻药,收一收,血都溅到我这单子上了。”老忽悠看情报单不满道。
“马上,马上,我再调一调大腿上的神经就好了。”牛斌凡不断拧动着扎在大腿上的钢针,随着钢针的转动,大腿上肉瘤的生长不断的放慢着。
“一会,我要回山寨,你们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我是指小件的,我的空间口袋装不了太多。”
牛斌凡抬头问道。
“凡哥,你不多留一会吗?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华宣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向牛斌凡。
“不用,山寨里药剂不足,我是要把胎药运回去尽快调配出来,你半年没来这里了,就多留一会吧。”
牛斌凡用手背敲了敲华宣的腿。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这两天之前被我坑的那位苦主不断的搜寻我,我差点和他打了个照面,我也正好把情报给大当家的。”老忽悠苦笑道。
“你重新捏张脸不就行,烂桃花里骗子这么多,他哪知道你是谁。怎么你舍不得这张年轻的脸?”牛斌凡诧异的问道。
“情报也没必要专门运回去,二龙之后就把福晶押过来,你给他也是一样的。”
牛斌凡低下了头,腿上的钢针被拔了下来不少,只余下脚腕侧的钢针没有拔下来。
牛斌凡抬起了一只脚,脚上却有六根脚趾。牛斌凡用钢刀在脚上比划着。
“你说得也对,只是我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老钟啊!我在你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等着和新人一起回去。”老忽悠对坐在桌子边上的老钟喊道。
“小点声,我记数呢!”老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另一只手则又伸到了遗物堆里。
“吭,看看这个,虚灵石。”老钟从遗物推里抽出一条项链举了起来,项链上镶嵌一块蓝绿色宝石。
“比你戒指上那块还要大,成色也不错。”老钟对牛斌凡说道接着又盯着那块蓝绿色宝石,沉默着,不知道回想起来什么了。
“噢,让我比一比哪块成色更好。”老忽悠叠好了情报单,忙完了的他出现了一点兴趣。
“他可不会给你的,上次我管他借,想过过眼瘾都不给。我明明记得你不好这口的啊?”老钟抱怨道。
老钟敲了敲手中的宝石。
宝石变得虚幻起来,其内部出现一道道流光,红黄蓝绿青靛紫,七种不同的颜色在宝石内不断地流转着,像有七只不同的小虫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地撕咬不断地融合。
…
七色的流光映在牛斌凡的脸上,慢慢地流光失去了活力,凝固在牛斌凡的脸上,接着又暗淡下来。
牛斌凡等了一小会,吸了一口气,从巨岩跳了下来。
出来了,终于从烂桃花出来了。
牛斌凡擤了擤鼻子,把眼光投向了四周。
清新的山风中透着些许的清凉,淡淡花香弥散空中,几朵浪漫的山花夹在野草之间,风袭过草地吹过古树盘结的根系。
牛斌凡踏在青青苔藓上,在野草中寻觅着。一朵淡紫色的马铃花在清风中低着头摇曳着。
牛斌凡咬破手指,吸了吸血,把鲜血与口水一起喷在野花上。
马铃花摇了摇,吸收了花上的血,变成了深紫色,接着一下子收到了地下。
牛斌凡见状后退了几步,步下的土地在抖动,一只青绿色毛发的怪兽从地下钻了出来。
怪兽摇了摇头,抖了抖头上的泥土,大大小小的碎石从身上各处掉落下来,半骨质的脑袋在牛斌凡的身上不断磨蹭着。
分叉的舌头舔着牛斌凡的手心,牛斌凡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几块小饼干放到舌头上。怪兽嘶嘶哈哈围着牛斌凡打滚。
头上的马铃花缩回到怪兽额头的凹陷处变成第三只眼。带着墨绿色的大尾巴在空中不断画着圈。
“好啦,好啦,我要回去了。”牛斌凡拍了拍怪兽的头。
怪兽伏下了身子,让牛斌凡骑上了他的背。
牛斌凡把手插在毛发中握在了怪兽两侧生长出的骨制把手上。
怪兽起身抖了一抖,让牛斌凡隐于自己加速生长的毛发下。接着一扭身,在山林中奔驰起来。
…
阳光洒在溪流上,金血色的溪水流入黑漆漆的泥潭中。
泥潭边的巨树上盘锯着巨蟒,正没精打采吐着信子,而树下一名土匪啰啰正无聊地坐在树根上用树棍挑弄着泥潭中浮动的泡泡。
“你听说了吗?大当家要开设二寨了。”
小啰啰把棍子一丢,向头上的巨蟒喊去。
“晓得,这几天大家忙来忙去的,半个月后总寨才来人,也就走了过场,这么急,急啥子。”
巨蟒嘶嘶吐着信子。
小啰啰昂着头问道:“你说,我们分到新山寨算不算元老?”
“不晓得,听说开设第二个山寨的寨主是二当家,如果跟着二当家去新寨应该可以算是老人了。总不能让新人爬到头上。”
巨蟒焦躁地摇了摇尾巴。
“不过我听说,大当家派人下岭招新人了,还招了不少!”
小啰啰把石子丢到泥潭中,溅出一串气泡。
风吹落风,一人一兽陷入了沉默中。
“你说,新分寨设在哪?”巨蟒打破了沉默。
“二龙寨沿河的下游,与二龙寨相连,这样二寨的人可以没事回回“娘家”,有个照应,有个什么伤病也可以回来治治。”
小啰啰一边回,一边用树枝在泥潭里画着。
“唉,听说三当家不是从那里过来的吗?这二寨开设,他不也跟着去!这么说,二寨不就有医生了吗?”巨蟒问道。
“你消息真不灵通,三当家一直想金盆洗手,你不清楚?据说三当家加入山寨是为了疗伤,看样子如果传说是真的话,三当家怕是治好了自己的伤患了。”
小啰啰抬头回应道。
“什么传说?”巨蟒把头探了下来,有了些兴趣。
“别说了,看,是墨骨豹,三当家回来了!”小啰啰裂着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只巨大的满身绿毛的怪兽从树林走了出来,身上满是树枝和落叶,长满墨绿色骨剌的尾巴抽打在身边的树干。
“放轻松,不要紧张,是我,牛斌凡,把门打开吧!开门口令是三仙映月,没错吧!”
巨兽的毛发中传来声响。
小啰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而是急迫地挥动双手,泥浆将墨骨豹包裹起来,缓缓拉下地下。
看着怪兽完全沉入泥潭之下,并且泥潭恢复了平静,小啰啰这才开口说道:
“传言,三当家是三大邪教之一老婴观的门徒。”
巨蟒嘶嘶吸了一口冷气。
…
二龙寨位于太林山脉中段最外侧,靠近奔流河,水汽最重,十分潮湿,是太林山寨三号分寨下属七十三个小寨的其中之一。
整体结构如埋在地下的蜂巢,而上万名山匪如蜂巢中的黄蜂沿着各处通道、暗门进进出出。
这座蜂巢的边缘位置,由骨制材组成一座座小水池,这些水池下方相互连接组成一个不大的小水库,水流则透过与水库里安装滤网通向蜂巢各处。
在水池上方则是一张又一张紧紧抿拢的嘴,如裂纹,印在石墙上。
“呕”一张大嘴张开了,一团泥浆落入了小水池中。墨骨豹从水池中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滴,身上的毛发随着收缩回皮肉下,从毛绒绒变成了短毛,身上的骨刺显露出来。
牛斌凡拍了拍身体,从墨骨豹翻身而下。
二龙寨的三当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