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回府,她去书房寻资料,却发现房中模拟战事的沙盘被人动过,细细查看一圈,她发现除书房外,存放将军旧物的衣柜也有被翻动的痕迹。奇怪,阿展和婵儿昨日都随她外出了,其他人没有吩咐不能进房,那又是谁潜入内宅拿走了不值钱的地图和旧物呢?
枇杷推门进来时,见霍念苏拿着本迷你手卷发呆,手卷上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枇杷看了一眼,面部表情微微抽搐,“这错别字也太多了吧,写得歪七扭八不说,竟然还缺笔少画……想不到少东家人美声甜,又烧得一手好菜,这字却跟自己写得差不多,简直就像鸡爪踩出来的一样啊……”枇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啊!”霍念苏被吓了一跳,见枇杷一脸傻笑地盯着自己,赶紧捂住小册,“枇杷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见您门没关,我进来送春茶。”枇杷将珊瑚云纹杯放下,又问:“少东家,您在做什么呀,这么专心?这脸上都沾了墨呢。”
霍念苏忙用手绢在脸颊胡乱擦拭,“我在做酒楼的市场调研。”
“调研……是什么?”枇杷一脸疑惑。
“哦,就是分析我们同行酒楼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说着,白账房怀抱书册走了进来,“少东家说得好,这些都是您要的资料。”
“这么多?”霍念苏一看古文就头疼不已,这里居然还有厚厚一叠,天黑都看不完呐,她咧嘴憨笑:“不如……您先大概跟我说说吧!”
“京都爱吃之人众多,能吃小食的地方不少,但能达到酒楼规格的食肆只有十二家,并称京都十二酒楼。其中比较有名的是这几家:天香楼、宝膳园、春秋龙井苑、清风会馆、揽月阁……”
听着白账房如数家珍般的介绍,霍念苏也拿笔在自制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白账房一一介绍起来:“春秋龙井苑以清雅茶点出名,清风会馆的琵琶小曲尤为精彩,椿乐轩主要是欣赏歌舞表演之处……这些都有专营专长,而与我们风格类似的酒楼主要是老字号的天香楼,背景深厚的揽月阁,以及对面新开的宝膳园。”
霍念苏又问:“那跟这几家比起来,我们实力如何?”
白账房挠挠后脑勺,委婉表达了如今的芙蓉楼与之相差甚远,就差被踢出酒楼行列了。
霍念苏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其实她也猜到了,这几日芙蓉楼的入座率实在不容乐观,黄金用膳时间的入座率也超不过四成,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人气问题。
霍念苏又问了京都人的饮食偏好与用餐习惯,白账房和枇杷等人都将了解到的信息一一告知。
她心中终于有了些底,与曹师傅等人商议着添删了菜单,去掉了费时费材又不常点的菜,加了些时令小炒和新鲜菜式,又面试了几位来应征的厨子,选中了两位好学的年轻厨子,让曹师傅带去后厨练习基本功了。
“小豆子,你按这个单子采购,咱们一起做个有趣的东西。”
傍晚时分,芙蓉楼门前多了个造型奇特的防水小棚,棚檐之下建了个方方正正开口朝内的砖灶,灶上是个圆鼓鼓半人高的空心土堆。
“少东家,这是什么呀?”
“这是是大地土窑,也叫烤窑,可以用来烘烤食物,你没见过吗?”
枇杷摇摇头,围着这个圆乎乎造型的东西转了一圈,又摸了摸它的两只耳朵,“这个小猪造型好可爱呀!”
“小猪?这是招财猫呀……”霍念苏有些尴尬,不过这看起来的确不像猫,她心念一动,索性做成小猪吧。用木棍调整着小猪的鼻孔,给土堆重新塑形,又上了彩,一张圆嘟嘟的猪脸便初具形态了,“不如就叫金猪烤窑吧!”
枇杷满怀期待地咂了咂嘴,“好可爱啊,这个金猪能做什么吃食呀?”
霍念苏轻轻点了点枇杷的鼻子,粲然一笑,“明日,你就知道了!”
晚市将至,暖水巷里人头攒动。
霍念苏和小豆子都在金猪烤窑前面忙碌,烤窑四周围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摊。
一位身姿婀娜,妆容精致的年轻妇人摇曳着腰肢走近,小豆子立即认出了对方,“花掌柜好,这是我们霍掌柜。”
“呦,百闻不如一见,霍掌柜好生年轻啊,我是宝膳园的花无鸢,幸会幸会。”
两人寒暄了一番,花无鸢直切主题,“说真的,你们昨日大兴土木,我还以为真如外界所传要歇业了呢,哈哈哈哈……”她轻笑一声,反手掩面凑近,压低声音道:“其实啊,如果真的做不下去,霍掌柜不如将酒楼转手于我,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哦,原来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霍念苏语气渐冷,回敬了一句:“谢花掌柜厚爱,同样的,如果您有卖铺子的打算,也欢迎来找我,虽然方位、招牌和经营年限都差强人意,但我也会给您一个公道的价格。”
“你!”花无鸢青筋暴起,步步靠近,却被阿展冷声拦下,“花掌柜,请自重。”
这里毕竟是霍念苏的地盘,花无鸢也不想惹一身骚,便强压怒火,撇嘴嘟囔起来,“哎呀呀,都沦落到摆小摊了,居然还在嘴硬呢。”
“你……”婵儿刚想回敬几句,被霍念苏用眼神拦下了,今日金猪烤窑开窑,第一炉马上就要烧成,她可不想在窑前惹了晦气。
花无鸢见对方怕了,讥笑着佯嗔:“哎呀,不说了,每日晚市都忙死了,霍掌柜,我可没有您有福气,说到清闲还真是比不过您呢!”说完转身回了宝膳园。
“太过分了!这姓花的就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就是,亏我们以前对她那么客气,不奢望她雪中送炭,可也别来火上浇油啊。”
“小姐,您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呀,这种小人就该教训教训,要不我跟阿展去给她点颜色看看,保证做得干干净净,怎么样?”
霍念苏摸了摸婵儿的头,“傻丫头,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否则看热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收拾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