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还有两个接头的地方,一个是布庄,一个是药铺。掌柜的都是月氏人,身份是假的。”
他拍了拍那些东西。
“这些证据都对得上。太后就算不承认也没用。”
梦思雅拿起那几封信翻了翻。
翻到第三封,她停下了。
“这信里说了蚀骨香的事。”
林大雄点头。“月氏王宫有药,每三月送一次。上一批是两个月前到的,藏在贡品盒子里。”
梦思雅把信放下,手摸着肚子。
“皇后要的东西够了。”
她看向季永衍。
“说明天的事。”
季永衍撑着膝盖。
“早朝,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把这些证据都拿出来。信、图、口供,都摆出来。”
梦思雅接着说:“太后会去。”
“她敢去?”林大雄皱了皱眉。
“她肯定去。”梦思雅低声说,“她手里有蚀骨香的解药。只要皇帝的命还在她手里,她就不怕。她觉得你们不敢把她怎么样。”
屋里静了一会。
“所以她会去闹。如果说不动,她会动手。”梦思雅的声音很慢。“她身边那几个嬷嬷都是会功夫的。尤其是那个断指的,沈家以前的人,功夫最好,卫琳能不能拦住?”
卫琳在角落里往前走了一步。
“不一定,一半的胜算。”
季永衍咬了咬牙。
林大雄从兜里掏出三个铁球,上面缠着铜丝。
“这是我赶出来的烟雾弹。拉开这根丝,一会儿就冒浓烟,里面有辣椒粉和石灰。再厉害的人进了烟里,眼睛和鼻子也受不了,半晌缓不过来。”
他又拿出两个铁片。
“这个夹在门上,有人撞门就会弹出铁钉,能把人钉在原地。”
卫琳拿走两个铁球掂了掂。
“够了,剩下的留着。”
梦思雅推开沙盘,坐直了些。
“卫琳,皇城那边的情况呢?”
“都办好了。”卫琳抱拳。“以前锋营名义换了防。四个宫门的守卫都换成了我的人。养心殿和金銮殿外头也安排了人。”
她停了一下。
“太后屋子外头有八十个人,只要她们敢冲出来,就走不掉。”
梦思雅点了头。
“皇后呢?”
“皇后在配药,明天能出个方子。不一定能治好,但能先拖着。”
屋里没声了。香炉里的烟飘着,外面的风吹着窗户响。
梦思雅看着季永衍。他脸上还有伤,结了暗红色的痂。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季永衍看她。
“早点歇着,明天得出力。”
季永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
他攥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他把银甲脱了,换上太子的蟒袍。那是墨色的缎子衣服,上面绣着蟒纹。
他系着腰带。
梦思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帮他扣搭扣。
她扣好最后一个扣子,在他腰上按了按。
“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
“以前的那些仇,今天能报了。”
季永衍没回头。
他的手覆在梦思雅的手背上停了一下。
接着他松开手,往外走去。
窗外天快亮了。
第3543章
卯时。
金銮殿的大门还没推开,殿外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比平时来得早。昨天太子押着月氏俘虏进京的消息传遍了整座皇城,今天早朝要出大事,谁心里都有数。
殿门推开的那一瞬,冷风从外面灌进来,烛火齐齐歪了一下。
季永衍站在文臣队列之首。
蟒袍是新换的,墨色缎面,金线蟒纹。但左肩上那块缠着白布的位置还是鼓起来一团,他任由那块白布鼓着。
李德全的声音在殿里拉长了:“有事启奏——”
季永衍迈出去一步,蟒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
“儿臣有本奏。”
满殿安静。
他直直的站在那,手里捧着一摞东西。有绢帛,竹简,纸卷,还有一个油布包裹。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殿中央的御案上,摆的整整齐齐。
“这是月氏国与我大乾皇室内部一人,长达二十年的往来密信。一共十七封。”
他拿起第一封绢帛展开,让字对着文武百官的方向。
“第一封,永泰三年。以蚀骨香换取月氏王对沈家旧部的庇护,约定在大乾皇室安插暗线。”
殿里没人说话。
他放下第一封,又拿起另一封。
“第七封,永泰十一年。将北境防线的布防图,换防时间,还有粮草储备,全部泄露给月氏军方。”
他的手指在绢帛上点了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十五封,就是上个月写的。命月氏沙蝎部队在落马坡设伏,取太子首级。”
他把绢帛摊在御案上。
“密信从太后寝宫出来,由一个断指嬷嬷传到浣衣局。浣衣局的太监把信藏在衣物里,送到宫墙的排水洞口。城外有人接应,骑快马从西门商道传出去。中途会经过城西布庄和城北药铺两个暗桩,掌柜都是假冒汉籍的月氏人。”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殿里的人。
“以上,人证物证都在。”
他转身,冲殿门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殿门被推开。
卫琳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月氏二王子被两个暗卫架着胳膊,拖进了金銮殿。他身上只剩一件脏兮兮的单衣,右手腕上的布条渗着暗红,浑身是泥和血污。
他被按着跪在了殿中央。
季永衍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把你跟大乾太后之间的事,再说一遍。”
二王子的脑袋垂着,嘴里咕噜了两句月氏话。
季永衍的靴尖踢在他膝盖上。
“说汉话。”
二王子咳了两声,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太后……你们大乾的太后……主动联络我父王……用蚀骨香控制你们皇帝……换我们月氏出兵的承诺……”
他的汉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百官的队列里,有人的腿开始打颤。
户部尚书钱仲明站在文臣队列第三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他旁边的兵部郎中赵安国更惨,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拼了命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