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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上石阶趟过积水,靴子湿透了不管,大氅被门框挂了一下扯破了不管。
他跑了一路。
从天牢到承乾宫穿过三道宫墙两道回廊。
院门口的御林军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举刀拦了一下。
“让开!”
御林军吓得弹到两边。
他冲进院子冲过廊下,推开内室的门。
梦思雅在床上。
醒着。
她侧躺在那里,背对着门口。
被子拉到肩膀,一条胳膊露在外面,上面全是针眼和淤青。
听见门响,她没动。
季永衍站在门口。
胸口剧烈起伏喘的话都说不囫囵,他把瓷瓶举起来。
“解药拿到了。”
梦思雅没转身。
季永衍走过去,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来。
他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满脸是汗头发散了左手还在流血,龙袍上新的旧的血迹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张嘴。”
他用牙把蜡封咬开把瓷瓶凑到她嘴边。
梦思雅看着那个瓷瓶,又看了看他。
然后她张了嘴。
药很苦。
苦到舌根发麻,苦到胃里翻涌。
她皱着眉头咽下去差点吐出来硬忍着咽了。
季永衍把空瓶放到床头,伸手要去碰她的脸。
梦思雅偏了一下头。
他的手指头悬在她脸颊边上碰不着。
季永衍的手僵住了。
“雅儿。”
“谢陛下。”
三个字。
臣妾两个字她没说出来,换成了谢。
季永衍的手缩了回去。
膝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床沿,指节一个一个的攥白了。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梦思雅的声音很平。
“陛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臣妾的命,臣妾都明白。”
她停了一下。
“臣妾还要恭喜陛下。”
季永衍的呼吸卡住了。
梦思雅翻过身来正对着他。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泪痕没有怒色。
平平静静的,嘴角甚至向上弯着。
“皇后有喜了,沈家的血脉,太后要的药引,一举两得。”
“陛下英明。”
每一个字都是笑着说的。
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上剜。
季永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想说那是为了你想说我不得已想说你别这样。
但他看着梦思雅那张脸,所有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一个字。
她不恨他。
那种目光是看陌生人的目光。
季永衍跪在床前膝盖压在地砖上。
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雨打在窗棂上打在廊下的药罐子上,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心慌。
他张了张嘴。
“雅儿你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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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雅没骂,拉了拉被角盖住自已露在外面的胳膊。
“陛下的手还在流血,该传太医了。”
季永衍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床沿,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廊下,林大雄靠着柱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攥着手里那叠纸,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解药喂下去了,嗜睡症能缓两个月,可有些东西解药治不了。
雨越下越大。
承乾宫的檐角往下淌水,冲在台阶上溅起水雾。
林大雄抬起头。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季永衍拉着梦思雅的手在桃花树下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梦思雅还不是谁的妃子。
那时候她叫他永衍,不叫陛下。
可那条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内室里传来季永衍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是梦思雅的声音。
“陛下回去歇着吧,臣妾想睡了。”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承乾宫的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水,青砖缝隙里冒出几根杂草,被雨水泡的东歪西倒。
梦思雅睁着眼睛躺了一宿。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闭上眼全是画面,他站在院门口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跑。
那个背影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转到后来她烦了干脆不闭眼了。
天花板上的雕花她数了三遍,一共四十七朵牡丹,中间夹着十二片祥云。
第四遍数到一半门响了。
林大雄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粥和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盅药。
“起来吃东西。”
梦思雅没动。
林大雄把托盘放在床头拉了把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血压计捏着她的手腕套上去。
“昨晚那瓶解药,我化验过,成分没问题。蛊虫的活性确实被压下来了,你的脉搏比昨天稳血压也回来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拧气阀,布带子在她胳膊上鼓起来又瘪下去。
“胎心我也听了,一百四十,在正常范围。”
梦思雅盯着天花板。
“大雄。”
“嗯。”
“我要走。”
林大雄拧气阀的手没停。
“你昨天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林大雄把血压计解下来叠好塞回袋子里,他没急着接话,先把粥碗端起来,搅了两圈,试了试温度递到她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
梦思雅没伸手。
林大雄举着碗两人僵了一会。
林大雄把碗放回托盘上,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倾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
“思雅,你听我说,我就掰开了讲,你别嫌难听。”
梦思雅把脸偏过去。
“你现在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子,蛊毒刚用解药压住,这一瓶管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还得找太后拿下一瓶,解药在宫里,太后在天牢里,你出了这道宫门,谁给你续命?”
梦思雅的手指头攥了一下被角。
“还有。”
林大雄压低了声音。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被蛊虫感染,到现在我手上的仪器测不透。”
梦思雅猛转过头。
“你什么意思?”
林大雄的嘴抿了一下。
“昨天你见红的时候,我抽了一管你的血做化验,蛊虫的代谢产物浓度比上一次高了三成,这个数值不正常,我怀疑蛊虫在你体内活动的时候,有一部分代谢物,可能通过脐带渗透进了胎儿的血液循环里。”
他停了停。
“但我目前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办法排除。”
梦思雅的手松开了被角又攥住,指节一个一个泛了颜色。
“你是说我的孩子,可能也中了毒?”
“我说的是可能概率多大,我算不出来。数据不够,但这个风险,你不能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