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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9章 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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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上石阶趟过积水,靴子湿透了不管,大氅被门框挂了一下扯破了不管。

    他跑了一路。

    从天牢到承乾宫穿过三道宫墙两道回廊。

    院门口的御林军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举刀拦了一下。

    “让开!”

    御林军吓得弹到两边。

    他冲进院子冲过廊下,推开内室的门。

    梦思雅在床上。

    醒着。

    她侧躺在那里,背对着门口。

    被子拉到肩膀,一条胳膊露在外面,上面全是针眼和淤青。

    听见门响,她没动。

    季永衍站在门口。

    胸口剧烈起伏喘的话都说不囫囵,他把瓷瓶举起来。

    “解药拿到了。”

    梦思雅没转身。

    季永衍走过去,绕到床的另一侧蹲下来。

    他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满脸是汗头发散了左手还在流血,龙袍上新的旧的血迹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张嘴。”

    他用牙把蜡封咬开把瓷瓶凑到她嘴边。

    梦思雅看着那个瓷瓶,又看了看他。

    然后她张了嘴。

    药很苦。

    苦到舌根发麻,苦到胃里翻涌。

    她皱着眉头咽下去差点吐出来硬忍着咽了。

    季永衍把空瓶放到床头,伸手要去碰她的脸。

    梦思雅偏了一下头。

    他的手指头悬在她脸颊边上碰不着。

    季永衍的手僵住了。

    “雅儿。”

    “谢陛下。”

    三个字。

    臣妾两个字她没说出来,换成了谢。

    季永衍的手缩了回去。

    膝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床沿,指节一个一个的攥白了。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梦思雅的声音很平。

    “陛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臣妾的命,臣妾都明白。”

    她停了一下。

    “臣妾还要恭喜陛下。”

    季永衍的呼吸卡住了。

    梦思雅翻过身来正对着他。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泪痕没有怒色。

    平平静静的,嘴角甚至向上弯着。

    “皇后有喜了,沈家的血脉,太后要的药引,一举两得。”

    “陛下英明。”

    每一个字都是笑着说的。

    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上剜。

    季永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想说那是为了你想说我不得已想说你别这样。

    但他看着梦思雅那张脸,所有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一个字。

    她不恨他。

    那种目光是看陌生人的目光。

    季永衍跪在床前膝盖压在地砖上。

    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雨打在窗棂上打在廊下的药罐子上,叮叮当当的吵得人心慌。

    他张了张嘴。

    “雅儿你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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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思雅没骂,拉了拉被角盖住自已露在外面的胳膊。

    “陛下的手还在流血,该传太医了。”

    季永衍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床沿,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廊下,林大雄靠着柱子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攥着手里那叠纸,纸边都被汗浸软了。

    解药喂下去了,嗜睡症能缓两个月,可有些东西解药治不了。

    雨越下越大。

    承乾宫的檐角往下淌水,冲在台阶上溅起水雾。

    林大雄抬起头。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季永衍拉着梦思雅的手在桃花树下笑。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梦思雅还不是谁的妃子。

    那时候她叫他永衍,不叫陛下。

    可那条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内室里传来季永衍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是梦思雅的声音。

    “陛下回去歇着吧,臣妾想睡了。”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承乾宫的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水,青砖缝隙里冒出几根杂草,被雨水泡的东歪西倒。

    梦思雅睁着眼睛躺了一宿。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闭上眼全是画面,他站在院门口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跑。

    那个背影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转到后来她烦了干脆不闭眼了。

    天花板上的雕花她数了三遍,一共四十七朵牡丹,中间夹着十二片祥云。

    第四遍数到一半门响了。

    林大雄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粥和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盅药。

    “起来吃东西。”

    梦思雅没动。

    林大雄把托盘放在床头拉了把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血压计捏着她的手腕套上去。

    “昨晚那瓶解药,我化验过,成分没问题。蛊虫的活性确实被压下来了,你的脉搏比昨天稳血压也回来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拧气阀,布带子在她胳膊上鼓起来又瘪下去。

    “胎心我也听了,一百四十,在正常范围。”

    梦思雅盯着天花板。

    “大雄。”

    “嗯。”

    “我要走。”

    林大雄拧气阀的手没停。

    “你昨天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林大雄把血压计解下来叠好塞回袋子里,他没急着接话,先把粥碗端起来,搅了两圈,试了试温度递到她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

    梦思雅没伸手。

    林大雄举着碗两人僵了一会。

    林大雄把碗放回托盘上,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倾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

    “思雅,你听我说,我就掰开了讲,你别嫌难听。”

    梦思雅把脸偏过去。

    “你现在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子,蛊毒刚用解药压住,这一瓶管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还得找太后拿下一瓶,解药在宫里,太后在天牢里,你出了这道宫门,谁给你续命?”

    梦思雅的手指头攥了一下被角。

    “还有。”

    林大雄压低了声音。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被蛊虫感染,到现在我手上的仪器测不透。”

    梦思雅猛转过头。

    “你什么意思?”

    林大雄的嘴抿了一下。

    “昨天你见红的时候,我抽了一管你的血做化验,蛊虫的代谢产物浓度比上一次高了三成,这个数值不正常,我怀疑蛊虫在你体内活动的时候,有一部分代谢物,可能通过脐带渗透进了胎儿的血液循环里。”

    他停了停。

    “但我目前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办法排除。”

    梦思雅的手松开了被角又攥住,指节一个一个泛了颜色。

    “你是说我的孩子,可能也中了毒?”

    “我说的是可能概率多大,我算不出来。数据不够,但这个风险,你不能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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