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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
季永衍扑到床边,膝盖砸在地上,两只手去捧她的脸。
那张脸冰凉。
凉的他手指头一碰上去,心里就猛的缩了一下。
“雅儿,你听见朕说话没有?”
梦思雅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来的气息薄的快要断了。
“孩子,我要……”
“别说了,你先休息……”
她的身体忽然又弓了起来。
那是最后的力气,所有的全部的力气,全拧在一起,灌进了小腹。
她的嗓子早就废了。
稳婆的手伸在那里,接住了。
然后。
安静了。
所有声音消失了。
梦思雅的身体脱了力,重新砸回被褥里,连喘气声都没了,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稳婆抱着那团东西,整个人僵在那里。
没有啼哭!
婴儿落地,该有啼哭……
没有!
屋里的人加上跪在床边的季永衍,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声哭。
等不来。
稳婆的嘴张着,下巴在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襁褓,手上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鞋面上。
她倒吸了一口气。
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季永衍的脑袋嗡了一下,他从床边弹起来,三步冲到稳婆面前,一把将襁褓抢过来。
他低头,他这辈子都不该低那个头。
襁褓里的男婴闭着眼,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
不对。
颜色不对。
正常的婴儿皮肤该是红的,虽然皱巴巴,但也是活着的红。
怀里这个不是。
紫的。
从头到脚,从额头到脚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发暗发沉,透着一股死气。
更可怕的是皮肤底下的东西。
婴儿的皮肤薄,几乎透明,那些紫黑色之下,一根一根的血管突出来,在皮肤底下蔓延,黑色的扭曲的,密密麻麻的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季永衍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两只手捧着那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随着动作轻轻晃着,一点声息都没有。
蛊毒。
母体到胎儿的转移。
林大雄说过的可能变成了现实。
那些在梦思雅血液里活动了八个多月的蛊虫代谢物,穿过了脐带和胎盘,渗进了这个孩子的血液里。
太医院院首周延年爬到季永衍脚边,老头子的手颤的比季永衍还厉害,他伸出手指头,搭在婴儿细的吓人的手腕上按下去,按了十几息。
然后他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地上。
“小皇子在胎中便染了毒。”
他的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这毒已入骨髓,渗透了经脉血脉,老臣无能……”
最后四个字拖着哭腔出来的。
季永衍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抱着那个紫黑色的没有呼吸的婴儿,直直的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在床脚上,撞的床板都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的儿子。
他和梦思雅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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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儿子。
紫黑色的。
没有呼吸的。
季永衍的嘴张着,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的绷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不是哭,是有东西堵在那里,卡在咽喉管里,顶的他整个胸腔都在痛。
床上,梦思雅的眼皮终于撑开了一条缝。
她的瞳孔涣散,焦距对了很久才聚到季永衍怀里那团襁褓上。
她看见了。
紫黑色。
她看见了颜色。
她的瞳孔猛的缩小了。
那只沾满了干血的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朝着襁褓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头在空中拼命的够着,指尖颤的控制不住。
“大雄呢?”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从嗓子里漏出来的气声。
“大雄的药呢,有没有办法解?”
周延年跪在地上,头埋的更低了,身子在发抖。
没人回答她。
屋子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梦思雅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头一根一根的蜷回去,攥了两下,什么也没攥住。
她的眼合上了。
头偏向一侧,脸贴着枕头,身体不再动弹,胸口的起伏微弱到需要凑近了才能看到。
陷入了昏厥。
季永衍抱着那个紫黑色的婴儿坐在地上,血从他昨夜砸碎的拳头上渗出来,渗进襁褓的布料里,和婴儿皮肤上的紫黑混在一起。
他的眼眶干的,现在他也哭不出来。
屋里没有声音了,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下,从屋檐上淌下来打在石阶上。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稳婆在抹眼泪,周延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秋禾缩在门边捂着嘴,肩膀耸动。
然后。
“哇。”
极细极弱的一声。
从襁褓里传出来的弱叫声。
季永衍的身体猛的一僵,他低头死死的盯着怀里的婴儿。
“哇呜。”
又一声,比刚才大了一丝丝,在空荡荡的内室里转了一圈。
婴儿的嘴张了。
拇指大小的嘴,嘴唇是紫的,舌头也是紫的,可那张嘴确实的张开了,挤出来一声微弱的啼哭。
活的。
他还活着。
……
“咪呜。”
那声啼哭极其微弱,从襁褓里传出,在满是血腥味的内室里转了一圈。
季永衍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他低头死死盯着怀里紫黑色的婴儿,两只手发抖,襁褓上的布角都在晃。
婴儿的嘴又张了一次,舌头是紫的,嘴唇也是紫的,挤出的声音微弱没有一丝力气,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的,每一声之间隔了好几息,拖着虚弱的长音。
孩子终于活下来了。
“周延年!”
季永衍的嗓子嘶哑,吼出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太医院院首趴在地上,听见喊声整个人弹起,膝盖在地砖上打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
老头的手还在哆嗦,三根手指搭上婴儿极细的手腕,按了十几息,又凑到胸口贴了贴。
“有,有脉,极弱,一息之间不足两跳。”
周延年的牙齿打架,声音断断续续极其慌乱。
“快,银针,石菖蒲粉,麝香,秋禾,热水再烧一盆!”
内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稳婆嘴里还淌着血顾不上擦,从柜子里翻出干净棉布手忙脚乱的裹上来,周延年拿银针的手抖了三次才稳住,颤颤巍巍的在婴儿脚心扎了一针。
婴儿发出微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