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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然兄!”十九长老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十七长老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怎么?你出钱?”
十九长老气得胸口起伏——今天怎么就跟他的钱过不去了?
蓝启仁沉沉吐出一口气,正要开口,魏无羡已经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
“叔父,您放心。我已经让它们幻化出最好看的模样,还统一穿了白衣。
您看,多像咱蓝家的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异常。咱们自己不往外说,谁能知道。”
他指了指那些鬼魂身上的白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而且它们只干活,不扰民。干完活我就让它们走,下山之后也绝不祸害乡邻——我的本事,诸位叔伯还不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长老陷入了沉思。
是啊,无羡的本事,他们这些日子已经见识过了。
这孩子心思纯澈,赤子之心,既然说这些鬼魂不会祸害人,那想必是真的不会。
蓝启仁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又想起鬼魂修葺莲花坞的场景——确实如魏婴所说,井然有序,从未出过乱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魏婴……修缮继续,莫要惊扰他人。”蓝启仁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做出最终决断。
但这孩子刚才那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豪言壮语,让他有些担忧,怕他因口无遮拦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是非,又郑重嘱咐:
“日后在外人面前,说话莫要这般轻狂。”
……这是妥协了。
而且,在外人面前收着些,在自家人面前不必如此。
魏无羡瞬间领悟,眼睛一亮,笑得灿烂无比:
“叔父放心!羡羡最乖了!”
他转身朝那些鬼魂吹了一声口哨,鬼魂们的动作更加轻快了,连搬砖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蓝启仁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魏无羡正乖乖站在树下,冲他眨眼挥手,那俏皮的样子跟听学时一模一样。
蓝启仁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大步走远了。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大抵就是这般场景吧。
一位始终没说话的长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他低声对身旁的人说:“启仁找的这个侄婿,倒是有意思。”
身旁的人笑了笑:“不止是有意思。关键是——他省钱,还创收啊。”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远处,废墟上的鬼魂们白衣飘飘,在阳光下竟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
魏无羡重新翻上树枝,把笛子往腰间一插,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片忙碌的白影,心里满是得意。
——为了促成这件事,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好不容易等到温情温宁下山去看望堂嫂新生的孩子,他才得了机会,用他家二哥哥给的副令打开了结界,悄悄溜下山,吹笛子招来了方圆百里的邪祟。
当然,他不用玉令也能出去,只是这样就会破坏七叔辛苦布置的结界。
想到温情二人回来若发现满山鬼魂,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魏无羡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得想想,怎么把静室也改造一下。
须臾之间,便有了主意。他吹了声口哨,两个男鬼从废墟中飘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悬浮在他面前。
魏无羡低语了几句,两鬼频频点头,随即领命而去。
魏无羡往树枝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又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二哥哥不在,他也能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等他回来,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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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魏无羡心心念念的蓝忘机,此刻刚从战场下来,带着队伍回营。
一行人浑身上下都裹着浓重的血腥气,衣袍上溅满暗沉的血渍,剑鞘似乎都泛着寒光。
他们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所过之处,营地中的修士纷纷避让。
路过金氏营帐区域时,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浅金色衣袍的年轻女修。
她容貌清丽,眉目温和,看见蓝忘机,微微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含光君。”
蓝忘机脚步一顿,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罗姑娘。”
他记得她。
玄武洞中,魏婴替她挡下那枚温氏烙铁时,他就在旁边。
那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魏婴毫不犹豫扑上去,事后不顾自己的伤,柔声哄她,还说“这位姑娘永远都忘不了我”,让他心里又疼又酸又妒。
从那以后,他便对这位金氏的姑娘多留了几分心,知道了她的名字。
罗青羊站直身子,目光往蓝忘机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关切,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含光君,魏公子他……还好吗?”
蓝忘机的目光微微一凝,周身的寒意重了几分。
罗青羊察觉到他的戒备,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含光君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魏公子在玄武洞救过我,我一直记在心里。当日若非他挡下那枚烙铁,我恐怕……”
她顿了顿,神色诚恳,“我只是想知道如今他是否安好。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含光君见谅。”
蓝忘机看向她的眼睛。
那目光清明坦荡,没有半分闪烁,也没有半分暧昧。里面只有纯粹的感激,和一点发自内心的关切——就像关心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别无其他。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冷意渐渐收敛。
“……他很好。”蓝忘机的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却比方才柔和了些许,“多谢罗姑娘关心。”
罗青羊闻言,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魏公子吉人天相,定会安然无恙。”
她正要告辞,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绵绵!绵绵!不好了!”
一个小侍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指着旁边一座最奢华的大帐,神色焦急:
“公子他……他又被人缠上了!你快去看看吧!”
罗青羊脸色一变,朝蓝忘机告了声罪,提起裙角就往那边跑去。
蓝忘机原本不欲多管闲事,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那座大帐——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厌离。
她一身暗紫色衣裙,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大帐门前,身形单薄,抽抽噎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蓝忘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座大帐是金氏少主金子轩的住处,整个营地中最奢华的营帐,远远就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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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看似柔弱不堪、实则手段非凡的江姑娘……又要做什么?
他站在原地没动,身后的修士们也停住了脚步,数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座大帐的方向。
罗青羊跑过去时,金子轩正从大帐中走出来。
他面色阴沉,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声音不大,却字字尖锐:
“江姑娘,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这汤明明是我门下一名女修每日精心熬制,怎么,江小姐出身如此高贵,却连熬汤这种功劳也要抢的吗?
你是觉得别人送汤能得重用,自己送一次,就能被另眼相待?不过是东施效颦、拾人牙慧罢了!”
江厌离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是……我没有抢功劳……我只是……”
“只是什么?”
金子轩打断她,语气愈发不耐烦,
“江姑娘,我奉劝你,不要以为自己出身世家,就可以随便盗窃和践踏别人的心意。有的人即使出身卑微,品行也比前者高尚,请你自重,以后不要再来了。”
江厌离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颤,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我见犹怜。
罗青羊跑到近前,看了看金子轩,又看了看江厌离,皱了皱眉。
“公子,江姑娘确实有托我送汤。但我觉得不妥,拒绝过她很多次,她就找了阿鸢。”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了些,“我劝过,她不听。没想到这次是她亲自送来的。”
金子轩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你拦不住就送进来?我军帐重地,什么人都能往里闯?机密若是因此泄露,唯你们江氏是问!”
江厌离的哭声更大了。
金子轩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扫视一圈自己的手下:
“以后任何外人都不得靠近我的营帐,送东西的一概不收。你们听清楚了?”
他本就对江厌离没什么好感——从两家定下娃娃亲时起,他就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自己。幸好当初退掉了婚约。
后来魏无羡的事曝光,桩桩件件,都让他觉得这对姐弟面目可憎。
如今被这样的人缠上来,他只觉得厌烦,哪里还会给她好脸色。
他看都不再看江厌离一眼,转身回了大帐,帐帘重重落下。
罗青羊倒是看了江厌离一眼,但什么都没说,也跟着进了营帐。
江厌离站在原地,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颤,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缓缓转过身,正要离去——
“阿姐!你又在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江晚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面色铁青,手中的紫电嗡嗡作响,像是随时会甩出去。
他看了一眼江厌离手中的托盘,又看了看金子轩的营帐,脸色更加难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你又来送汤?”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几乎是在吼,“你是不是疯了?!”
江厌离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阿澄,我……”
“爹娘尸骨未寒!”
江晚吟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
“你不想着怎么重振江家,不想着怎么替爹娘报仇,天天跑来这里给男人献殷勤?!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江厌离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发颤:
“阿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江晚吟咬着牙,目光狠厉,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笑话我们吗?说我们江家不要脸,孝期煮食荤腥,死皮赖脸追男人!你让我怎么见人?让我怎么在百家面前抬得起头?”
江厌离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弟弟不但不帮她,反而当着众人的面骂她丢人现眼。
“阿娘要是看见了,非得被你气活过来不可!”
江晚吟的声音越来越大,丝毫不在意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你还是不是江家的女儿?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巴巴地贴上去——你犯贱吗?”
江厌离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走!”江晚吟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折断她的骨头,“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去!”
他拽着江厌离大步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急。
经过蓝忘机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目光在蓝忘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蓝二公子好兴致啊。不在战场杀敌,跑来看热闹?含光君还真是清闲。”
蓝忘机神色淡淡,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恼不怒,甚至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只是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晚吟的腹部时,微微凝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江晚吟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更加难看,冷笑一声:
“怎么?不说话?也是,你那个魏无羡现在就是个废人,只能躲在后方苟延残喘。你一个人在前线,也没人帮你,只能到处闲逛——堂堂含光君,也不过如此。”
蓝忘机依旧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蓝氏弟子脸色难看,却不善吵架,但跟着蓝忘机出生入死的散修可忍不住了。
“含光君可没得罪你,你不要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一个身着灰衣的年轻修士站出来,语气硬邦邦的,目光直视着江晚吟,毫无惧色:
“有本事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跑来这里耍什么威风?我们刚从前线下来,斩首三百余级。江宗主今日又斩了多少?”
江晚吟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那散修毫不畏惧地回视他:
“我不算什么东西。但我至少知道感恩,不像某些人——用了人家的金丹,还骂人家是废物。这是人干的事吗?”
江晚吟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那散修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的人群,“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只有孬种才不敢面对!”
江晚吟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目光阴鸷地盯着那散修,手指攥紧了紫电,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要发作,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周围的修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鄙夷和嘲弄。
蓝忘机淡淡开口,重申事实。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淬了冰的刀,直插江晚吟心口:
“你的金丹,是魏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