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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怒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是他的又怎样?谁稀罕他的金丹了?我当初求他了吗?还不是他自作主张?你以为我想要他的金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嘶吼。
蓝忘机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怒气似的,目光淡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的金丹,是魏婴的。”
听他又说一遍,江晚吟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全部化作滔天的不甘和屈辱,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个深藏在心底的真相:
“哼!我当初没了金丹,还不是因为他!要不是替他引开追兵,我怎么会失去金丹?这是他欠我的!他欠我们江家的!他剖丹,是应该的!”
他吼得理直气壮,声嘶力竭,像是要说服别人,更像要说服自己。
周围的修士们却只是嗤笑。
“当初剖丹的事,话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他这样刻薄寡恩的人怎么可能去引开追兵……”
“就是,现在倒打一耙,真不要脸。明明是江家欠魏公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在江晚吟身上。
江晚吟的脸色更难看了,没想到他现在说真话,竟然也没人信了。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恨恨地瞪着蓝忘机,眼中满是怨毒:
“蓝忘机,你别得意。你那个魏无羡,不过是个没了金丹的废物。他现在不过就是些小打小闹,你以为他能帮你什么大忙?
到时他没用了,你们蓝家还能留他这个邪魔歪道?你叔父怕不是急着把他赶出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搞出来的东西,如今在联军中炙手可热。
他嘴上说“不过是小打小闹”,可心里清楚,那些东西有多实用,但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勒令门下弟子都不要去买。
结果呢?又走了几个人。
他身边只剩下一群修为不上不下的弟子,战功自然也比不上蓝忘机,他就只能在言语上极力抹黑忘羡和蓝家。
蓝忘机看着他,眸色骤然一寒,一抹杀意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天定一般不容置疑:
“你的金丹,是魏婴的。”
江晚吟被他再三重复的话激得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
他红着眼睛,怒声咆哮:
“蓝忘机,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怎样!?是他的又怎样?现在是我的!是我的——!有本事你拿走啊!你敢拿走吗?!”
话音刚落——
蓝忘机动了。
他轻轻抬手,一掌击出,一道强劲的灵力直冲江晚吟腹部。
———呵,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动作极快,快到江晚吟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围观众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江晚吟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了肚子的虾。一口鲜血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他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撞上身后的江厌离,两人一起跌倒在地。
江厌离发出一声惊叫,手中的托盘摔在地上,汤碗碎裂,莲藕排骨汤溅了一地。
江晚吟捂住腹部,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蓝忘机!!你……你竟敢……毁我金丹……”
那颗金丹在体内猛地一震,灵力如潮水般紊乱翻涌,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蓝忘机收回手,神色淡淡,仿佛方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片尘埃。
他垂眼看着江晚吟,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你所愿。”
江晚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忘机身后的那名散修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是你自己让含光君拿走的,含光君只是重创,没有彻底剖出来,你应该感谢他才是。要是真拿走了,你现在就是个废人了。”
江晚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蓝忘机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身后,数十名修士浩浩荡荡地跟上。一个个步伐沉稳,目光如刀,浑身上下透着杀伐之气,衣袍上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所过之处,无人敢拦。
江晚吟瘫坐在地上,捂住腹部,脸色青白交加,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
“蓝忘机——!你给我等着——!”
声音在营地中回荡,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他没有追上去。
他不敢赌蓝忘机下一次会不会真的取走那颗金丹。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仅剩的依仗,是他能坐稳宗主之位的根本。他不能没有它。
江厌离跌坐在一旁,看着弟弟惨白的脸色、嘴角残留的血迹,想伸手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阿澄。”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你没事吧?”
江晚吟猛地转过头,眼中恨意翻涌: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会过来?会碰上蓝忘机?都是你害的!阿娘说得没错——你也是个丧门星!整天就只会哭哭啼啼!”
江厌离咬着唇不敢再哭,眼泪却无声地往下掉,肩膀微微颤抖。
江晚吟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厌离跪坐在碎裂的汤碗旁边,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感受到周围人群指指点点的目光,缓缓低下头,紧紧抱住自己,微微抖动,却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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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很快便在联军营地中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便从营帐传到了茶寮,从茶寮传到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人们提起江家时,眼中满是鄙夷和唾弃。
无非是那些话——江厌离大不孝、不自重,死皮赖脸缠着金子轩,被人当众骂出来还不死心;江晚吟不知感恩,激怒含光君,被一掌打吐血,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啧啧,江家大小姐就这么缺男人?难怪莲花坞会被灭门,一窝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那个金丹本来就是魏无羡的,人家愿意给是人家的情分,不愿意给是本分。他倒好,用得心安理得,还骂人家是废物——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
“含光君只用了五成功力,他就吐血了。就这实力,还好意思当宗主?真是可惜了魏公子那颗极品金丹!”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进江氏弟子们的耳朵里。
几名弟子站在营帐外,听着远处传来的闲言碎语,脸色青红交加,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难堪。
当初投到江氏门下,是看中了江家五大世家的名头,想着跟着江晚吟,至少能混出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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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宗主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动不动就拿紫电撒气。如今名声臭成这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若不是实力不济,无处可去,谁愿意跟着这样一位宗主?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走一步看一步。
当然,也有人心思活络,暗中考量——江家名声虽臭,可好歹曾是五大世家之一,若能在此时踩着他搏一个出头,岂不是比跟着他当受气包强百倍?
至于江晚吟……他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营帐内,江晚吟听到医师说他再也不能大规模动用灵力,气得将案几上的杯盏茶壶一扫而落,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欲聋。
“闭嘴!都给我滚!”
他红着眼睛,冲着帐外怒吼。医师撇了撇嘴,嫌弃地退出大账。
帐帘被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指指点点的人群。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江晚吟身上,那些议论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里。
他捂住腹部,那里的金丹还在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根本使不上劲儿。
另一边,江厌离蜷缩在自己的营帐中,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不敢出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嘲笑她。她只是想……追寻那个从小便放在心上的人。她没有想抢谁的功劳,没有想死皮赖脸,她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阿爹不在了,阿娘不在了,阿羡也不要她了。她只有阿澄了,可阿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犯贱。
她做错什么了?
没有人告诉她、理解她、在乎她。
她想回莲花坞躲起来,可惜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家,她只能留在联军营地,指望弟弟能给她最后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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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蓝氏营帐。
蓝忘机早已褪下染血的外袍,洗净满身尘垢,换上一袭洁净的白衣。他坐在书案前,烛光映着他清冷的侧脸,将棱角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那枚储物戒上,浅眸里漾起一抹柔色,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无法掩藏。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戒面,眉眼间爱意缱绻,随即从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那是魏无羡近日改良的即时通话符,专门让聂怀桑托人送过来的。
他指尖凝出一点灵力,激活后轻声说道:
“魏婴,今日安否?”
传讯符微微闪烁,片刻后,那头传来魏无羡欢快的声音,像是裹了蜜似的,软糯清甜:
“二哥哥!我正想给你传讯呢,你就先找我啦——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蓝忘机的唇角微微弯起,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二哥哥,我这几天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你回来就知道了!保证你大吃一惊!”
魏无羡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迫不及待地想邀功。
“不过你不能问是什么,问了我也不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反正你回来就知道了。”
蓝忘机眼底的柔色又深了几分:“好。”
魏无羡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撒娇:
“夫君~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蓝忘机的心口微微一紧,握着传讯符的手指轻轻收紧。
夜色温柔,将那份思念无限放大,让他失去了往常的克制,低哑着嗓子道:
“我也想你……很想……等战事稍缓,便回去看你。”
“又要等……”魏无羡嘟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都等了那么久了,你还没回来。你再不回来,静室里你的味道都要散了。”
蓝忘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
“快了。”
魏无羡似乎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歉意,立刻又换了一副语气,笑嘻嘻地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忙,但不能急功近利知道吗?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一直等你的,不论多久。”
“嗯。”蓝忘机应得很轻,却很郑重。
“对了对了,二哥哥,我今天——”
魏无羡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他在云深不知处的趣事。声音里满是活力,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停不下来的百灵鸟。
蓝忘机静静地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魏无羡那张笑盈盈的脸、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说话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模样。
思念如藤蔓一般,疯狂滋长,密密麻麻地占据整个内心,无声却汹涌。
他舍不得打断,只是听着。
直到那头魏无羡说累了,打了个哈欠,才依依不舍地说了句“二哥哥,我好困啊”。
蓝忘机柔声道:“睡吧,晚安。”
传讯符的灵光渐渐熄灭,营帐中恢复了安静。
蓝忘机坐在书案前,将传讯符收好,却没有立刻去忙别的事。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上的纹路,一下又一下。只有这样摩挲,才觉那人就在身边。
良久,他才敛起思绪,摊开案上的舆图,目光沉静下来,开始研究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映着他专注的眉眼。
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思念,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目前的战事,然后回去见他的魏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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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不净世附近的小镇。
蓝曦臣独自出门,沿着长街缓步而行。
他刚与聂明玦商议完军务,脑中还在梳理明日的作战计划,脚步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神色沉静。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巷口冲出来,一头撞在他身上。
蓝曦臣连忙伸手扶住,低头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乞儿,衣衫陈旧,却还算干净,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透着几分机灵。
“小兄弟,没事吧?”蓝曦臣弯下身,温声问道。
小乞儿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进他手里,脆生生地道:
“有个好看的哥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他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蓝曦臣接过信,低头一看——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
他微微一怔,正要再问,小乞儿却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那位哥哥说,大哥哥你也会给我银子的!”
蓝曦臣怔了怔,随即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小乞儿双手接住,眼睛亮得惊人,连声道谢,一溜烟跑远了。
蓝曦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扫视了一圈街道两旁的房屋,没发现任何异常,才将信收入袖中,转身回了住处。
关上门,他在案几边坐下,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