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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投名状,蓝大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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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端正,语气恭敬而克制:

    “泽芜君安好。冒昧传信,望乞见谅。自别后,瑶辗转流离,如今身在岐山。心中藏有诸多隐情,不便落于纸笔,盼能当面一叙。

    若泽芜君愿意拨冗一见,十日后午夜,清河与岐山交界处,有一处废弃茶寮,瑶会在那里恭候。此事关系重大,万望保密。”

    蓝曦臣看完信,脸色微微一变。

    这熟悉的字迹……瑶……是那个曾救过他的孟瑶?

    他想起那次意外,他孤身一人,带着蓝氏藏书,被温氏围追堵截,晕倒在清河附近的山林中,是孟瑶冒险将他背回自己的住处,连续照顾他数日,才让他逃过一劫。

    他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在孟瑶离开原地后,也曾派人打听过他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

    没想到……他竟然去了岐山。

    蓝曦臣将信纸放下,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孟瑶为何去了岐山?他信中所说的“隐情”,又是什么?

    若是旁人约他见面,他大可置之不理。可孟瑶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他不能不念。

    但对方如今身在岐山——那是温氏的地盘。

    若是陷阱呢?

    蓝曦臣叹了口气,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若是从前,他必定会立即信任这样一个救命恩人,可经历过风邪盘的洗礼,他忍不住思考这人的根本动机。

    他决定……再想想。

    ----------

    接下来的数日,蓝曦臣心弦紧绷,表面上却一如往常。

    这日议事结束后,众人散去,聂明玦叫住了他。

    “曦臣。”

    蓝曦臣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明玦兄,何事?”

    聂明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你近日可是太忙了,没有休息好?怎么心事重重的?”

    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这几日睡得不太好。明玦兄不必担心。”

    聂明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事紧张,注意身体。”

    蓝曦臣点了点头,拱手告别,转身走出议事厅。

    他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封信的边缘。

    ——他决定,先赴约去看看。

    -------------

    终于到了约定那日。

    午夜。

    蓝曦臣从储物袋中取出魏无羡发明的敛息符,贴在衣襟内侧,悄无声息地出了不净世,御剑而起,朝着清河与岐山交界处飞去。

    月色朦胧,大地笼罩在一片灰蓝的薄雾中。他降落在约定的地点,不远处果然有一座废弃的茶寮,歪斜的木柱,破败的旗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走进茶寮,在角落里站定,袖中的风邪盘轻轻颤了一下。

    蓝曦臣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的夜色,手指却在袖中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风邪盘。

    他不知道这颤动是因为孟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邪祟。他只能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步伐从容,不紧不慢,像是掐着点来的。

    是孟瑶。

    一身暗灰色衣袍,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温和谦逊的笑意,看起来温润无害。他走进茶寮,看见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泽芜君,让您久等了。”

    蓝曦臣连忙扶起他,温声道:“孟公子不必多礼。我也是刚到。”

    袖中颤动的幅度大了一些。

    蓝曦臣神色微微一凝,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松开孟瑶的手臂,借着广袖的遮掩,握紧了风邪盘,面上却没有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孟瑶打量了蓝曦臣一眼,关切道:“泽芜君近来可好?”

    蓝曦臣笑了笑:“一切安好,孟公子不必挂念。”

    孟瑶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开口道:

    “泽芜君,那日一别,我心中始终记挂。您肯来见我,我……很是感激。”

    蓝曦臣看着他,温声道:“孟公子救命之恩,曦臣一直铭记在心。公子相邀,我岂能不来?”

    孟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继续道:“我此次冒昧约您出来,是有要事相告。”

    蓝曦臣微微倾身,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孟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恳切:

    “泽芜君也知道,我如今身在岐山,在温氏门下做事。但泽芜君莫要误会——我并非贪图富贵、背信弃义之人。我留在岐山,是为了获取温氏的机密,为联军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温氏暴虐,残害生灵,天下人苦其久矣。我孟瑶虽然出身低微,却也知大义。若能以我一己之身,换取温氏的情报,助联军早日平定战乱,即便万劫不复,我亦在所不惜。”

    他说得诚恳,声音微微发颤,眼中甚至隐隐泛着泪光,仿佛这番话是他藏在心底许久的肺腑之言。

    蓝曦臣看着他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袖中的风邪盘却颤得更加剧烈,几乎要从他手中挣脱。

    他死死按住盘面,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面上却露出一丝动容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异常诚挚:

    “孟公子大义,曦臣感佩于心。公子身处虎穴,心系天下,甘愿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此等风骨,实乃天下人之幸。”

    说到最后,他郑重地朝孟瑶行了一礼。

    孟瑶连忙伸手扶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即又垂下眼帘,谦逊道:

    “泽芜君言重了。孟瑶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不敢当此大礼。”

    蓝曦臣直起身,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孟瑶说这些话时,风邪盘一直在颤。他不想相信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会别有用心,但风邪盘不会骗他。

    他决定……先看看孟瑶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蓝曦臣神色从容,温声道:

    “孟公子身在岐山,想必多有不便。不知公子所说的为联军做事……具体是指?”

    孟瑶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双手递到蓝曦臣面前,低声道:

    “泽芜君,此乃温氏近期在河间的作战部署。这是我近日伺机整理的,请您过目。”

    蓝曦臣接过纸笺,借着月光,运转目力,展开细看。纸上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温氏几处兵力的调动方向和驻防位置。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暗暗记下,随即点头道:

    “这份情报极为重要,曦臣代联军多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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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瑶摆了摆手,苦笑道:

    “泽芜君不必言谢。我能力有限,能接触到的机密不多,只能拿到这些。不过——”

    他抬眼看着蓝曦臣,眼中满是诚恳:

    “我会继续留在岐山,努力取得温氏的信任,争取获取更多的情报。若能帮上联军的忙,孟瑶死而无憾。”

    蓝曦臣看着他那一脸真挚的模样,若不是袖中的风邪盘一直在颤,他恐怕真的会全信了。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顺着孟瑶的话说道:

    “孟公子千万保重自身。情报虽重要,但孟公子的性命更珍贵。若有什么需要蓝氏帮忙的,尽管开口。”

    孟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泽芜君。”

    两人又商议了日后传递情报的方式——不定期在固定的地点放置密信,由蓝曦臣派人去取。

    一切谈妥,孟瑶站起身,拱手道:

    “泽芜君,天色不早,您先请回吧。我先走一步,以免引人怀疑。”

    蓝曦臣点了点头,站起身,也拱手回礼:

    “孟公子保重。”

    孟瑶转身走出茶寮,步伐从容,不疾不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蓝曦臣站在茶寮中,没有立刻动。他望着孟瑶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才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那只风邪盘。

    指针正在疯狂颤动。

    血红色的指针,直直指向孟瑶离开的方向。

    蓝曦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故意往斜侧方走了几步,指针跟着转动,依旧指向那个方向。

    他又走回原位,再朝另一个方向走,指针始终如一地指向孟瑶。

    蓝曦臣握着风邪盘的手微微发颤。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风邪盘收入袖中,大步走出茶寮。

    到了一处稍微开阔的地方,御剑而起。

    茶寮外,一棵老槐树后。

    孟瑶靠着树干,望着那道深蓝色的身影渐渐升空、隐没在夜色中,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目光幽深平静,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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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不净世的议事厅里,众人明显感觉到蓝曦臣与往常有些不同。

    以往温润和煦却不热络的泽芜君,今日议事结束后,竟接连找了好几位家主谈话。

    他语气温和,态度亲切,问的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今日天气如何,营中伙食可还习惯,家中妻儿是否安好。

    几位家主受宠若惊,纷纷陪着笑脸,心中却暗自嘀咕:泽芜君今日是怎么了?

    蓝曦臣笑眯眯地送走最后一位家主,垂眸看了一眼袖中的风邪盘,神色未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刚才那几位,每一位靠近时,风邪盘都颤了。

    他又找了几位平日里口碑不错的修士,风邪盘纹丝不动。

    他若有所思地将风邪盘收入袖中,转身去找聂明玦。

    聂明玦正在演武场上练刀,霸下出鞘,刀风呼啸。见蓝曦臣走来,他收了刀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蓝曦臣已经微笑着地请他“砍自己几刀”。

    聂明玦以为自己听错了。

    蓝曦臣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甚至还贴心地补充,让他不要留手,尽管往自己身上招呼。

    聂明玦沉默了片刻,怀疑这位兄弟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但他还是提起了霸下——当然,是收了势的。

    刀光闪过,刀风擦着蓝曦臣的衣领掠过,袖中的风邪盘纹丝不动。

    聂明玦又砍了几刀,一刀比一刀“凶狠”,蓝曦臣手持朔月,左躲右闪,衣袍被刀风吹得猎猎作响,风邪盘却始终安安静静。

    直到聂明玦收刀入鞘,蓝曦臣才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风邪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朝聂明玦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多谢明玦兄陪我活动筋骨”,然后转身走了。

    聂明玦握着霸下,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蓝曦臣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心中更加肯定——风邪盘指向的不是外在杀意,而是内心恶意。

    明玦兄对他并无恶意,即便刀势凶狠,风邪盘也不会预警。

    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百家修士,恶意早已被风邪盘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孟瑶……必定也是如此。

    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灰暗的天际,沉默了很久,终于确定——

    那个曾救过他性命、给他洗衣做饭的卑微少年,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眼里满是大义的年轻人,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应当是……不安好心的。

    他回到房间,取出孟瑶给的那份情报,摊在案几上仔细端详。图上标注的温氏兵力调动方向、驻防位置,他一一在心中过了一遍。

    若孟瑶真有更深的谋算,这第一次的“投名状”极有可能是真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若这第一份情报就是假的,孟瑶还指望他日后继续相信?

    所以,这份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但也不能全信。

    蓝曦臣收起情报,起身去找聂明玦。

    他将整件事一一道来——从收到密信,到赴约见面,到他的猜测和判断。他没有提孟瑶的名字,只说“一个在温氏内部的线人”。

    聂明玦听完,眉头紧锁,觉得这份情报虽有可能是真的,但也不能全信,万一温氏故意放出假消息引他们入瓮呢?

    蓝曦臣点了点头,说他正想着做两手准备——真的当真的用,假的当假的防。既然不能确定,那就做两手准备,按情报部署,但留一手,以防万一。

    聂明玦觉得有理,两人坐在舆图前,开始商议具体的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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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间战场接连告捷。

    蓝曦臣与聂明玦利用孟瑶提供的情报,谨慎部署,虚实结合,几次小规模交锋都占了上风。虽然只是试探性的胜利,却足够振奋人心。

    与此同时,琅琊一带的温氏兵力忽然收缩,原本胶着的战线出现了难得的空隙。

    蓝忘机当机立断,安排好营中事务,将指挥权暂交副手,独自御剑而起,朝着姑苏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提前传讯,只想给他的魏婴一个惊喜。

    两个时辰后,云深不知处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蓝忘机按下剑光,落在山门外。

    越过守山弟子,他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行至半山,视野豁然开朗——

    他脚步一顿,目光微微一凝。

    另一座山峰上,烧毁的藏书阁……竟然重建好了。

    飞檐翘角,白墙黛瓦,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甚至比从前更加精致夺目。

    不止藏书阁,连那些被烈火焚毁的殿阁、回廊、精舍,也一座座重新矗立在山间,在苍翠的林木掩映下,焕然一新,像是从来不曾经历过烈火的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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