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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8章 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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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京城的官员们还不知道,在他们上衙平平常常的一天,在紫的朱漆大门前,另一张大网也在无声无息地收起。

    皇上微服,对外所说斋戒祈福,已经多日不上朝,朝中正有些松懈,没想到就变天了。

    被锁拿的名单上,都是他们熟悉的名字——昨日还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某位大人,今日便已成了阶下之囚,摘去官纱,脱去朝服,被押进了刑部大牢。

    铁索铮铮,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金陵城的抓捕,也在同一时刻完成了。

    那个曾经在秦淮河的花船上与商人们推杯换盏的面孔,此刻正睡眼惺忪地从温柔乡里被拖了出来。

    他看见满院子甲胄鲜明的执金卫,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此刻已是铁索加身的阶下囚。

    南京知府、同知、通判,金陵城数得上号的官员,一夜之间被连锅端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达官贵人们,此刻一个个披头散发、衣冠不整,被押在刑部的院子里,在料峭的晨风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没有人敢反抗,也没有人能反抗。

    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被押过刑部尚书面前时,忽然挣扎着停下来,嘶声喊道:“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做正经生意的良民!大人,您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啊——”

    执金卫按着他的肩膀,要他跪下。

    刑部尚书抬起手,制止了。

    他走到那个商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正经生意?”梁尚书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磨过的刀,“你名下三间商号,每年账面流水不过五万两,可你送给官员的年敬,单去年一年就超过了八万两。这八万两,从哪儿来?”

    商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梁尚书没有再看他,转身走了。

    身后,执金卫将那商人拖了下去。他的挣扎渐渐无力,嘶喊声也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刑部院子的廊道尽头。

    ——

    靠山王的人马头一天进金陵,金陵城和京城的那些人是后一天被集体拿下的。

    朝野上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局已经成了定局。

    速度之快,手段之干净,让所有人瞠目结舌。那些正在梳洗准备上朝的,那些正在轿子里闭目养神的,那些还在被窝里做着升官发财梦的——一觉醒来,天已经变了。

    事后很久,才有人慢慢回过味来,品出了靠山王这一手的精妙之处。

    此所谓声东击西、瞒天过海。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去苏州祭祖的,就连沿途接待他的官员们也都觉得不过是一场例行的迎来送往。可他的人马在金陵停的那一日,不是休整——是收网的最后一刻。

    而那些被牵连的人,直到乌纱帽落地、镣铐加身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谁的手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淡对于封建皇权有了更确切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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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驿站里,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江水。

    江面上,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金子。

    那些被押解的囚车正沿着江岸缓缓移动,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被风声吹散,又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读书,读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觉得那不过是古人的大话,是写在纸上供人瞻仰的句子。

    后来做了官,入了朝堂,觉得皇权不过是一道道御批、一卷卷圣旨,是红批、是印章、是那些写在黄绫上的漂亮话。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皇权是执金卫腰间的刀,是密令上冰冷的字,是那些深夜从京城出发、疾驰千里的快马,是那张无声无息撒下、待到发觉时已无法挣脱的大网。

    它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动起来,便如山岳倾覆,雷霆万钧。没有人能挡得住,也没有人敢挡。

    黛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坐下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热茶放在林淡身边。

    林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曦儿,”他说,“你知道二叔今天在想什么吗?”

    黛玉摇了摇头。

    “我在想,”林淡将她的手握紧了些,一字一字说得极慢,“我这一代人,把该拔的拔了,该清的清了。你们那一代人,就不必再受这些罪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江上的晨雾:“值了。”

    黛玉看着他那张被江风吹得微微发白、却依然从容笃定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金陵的抓捕行动结束后,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官员们,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金陵知府、同知、通判一锅端,涉案的商人、地痞、老鸨更是数以百计。

    秦淮河上的花船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红灯笼被摘了下来,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整条河像是忽然间失了魂魄,沉默地流淌着。

    可光是抓人、封船,远远不够。

    萧承煜坐在金陵行宫的临时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林淡连夜拟定的折子。

    折子写得很长,从青楼之害的根本原因,讲到如何杜绝后患,条分缕析,字字千钧。

    林淡的建议有六条:其一,彻底铲除现有的青楼花船,解救被拐女子,安置归农或授以技艺,使其有自食其力之能;

    其二,严惩幕后保护伞,不论品级高低,一律按律治罪,绝不姑息;

    其三,在各地设立举报机制,鼓励百姓检举,核实者重赏;

    其四,地方官任内若辖区内青楼死灰复燃者,以失职论处,严重者革职查办;

    其五,从根本上减少贫家卖女的现象,推广公学、鼓励女工、严查逼良为娼的人口买卖;

    其六,教化百姓,移风易俗,使以青楼为风流者知耻。

    萧承煜看完,沉默了很久,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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