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那几年,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纱,加上后来因为戴琪搅出来的误会,更是没有交集了。
他只隐约听人提过,卫书林的家在一个小镇上,具体在哪里,却是半点不知。
林晓宁停下脚步,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讽刺:
“啧啧,还以为你当年多在意书林姐呢,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亏得还有人说你们能成一对,我看你啊,就是个嘴上功夫的。”
何颂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年年少轻狂,哪懂这些。”
林晓宁没再打趣他,皱着眉认真回想起来。
她记起卫书林偶尔闲聊时提过,老家镇上有条穿镇而过的溪流,好像是叫青溪古镇。
“我想起来了!是青溪古镇!”
她眼睛一亮,忙拿出手机地图确认,看到附近确实有个清溪古镇,而且有条描述中的溪流,拉着何颂的手晃了晃,
“咱们先去买些拜访的东西,明早直接去镇上打听,肯定能找到。”
何颂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
“好,听你的。青溪古镇不远,明天开车过去也方便。”
两人当即转道去了附近的超市,林晓宁精挑细选,买了些适合长辈的补品、新鲜水果,还有两盒包装精致的本地糕点,装了满满两大箱。
何颂在一旁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时不时帮着提东西、给建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晓宁就催着何颂起了床。
她特意换了件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梳得温婉得体。
又把昨晚买的东西重新规整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拉着何颂往停车场走。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青溪古镇的入口。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两侧古色古香的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溪水的清凉和草木的清香。
林晓宁拎着东西率先走下车,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头对何颂说:
“走吧,咱们找当地人问问。”
她性格爽朗,逢人就笑着上前打听:
“阿姨您好,请问您知道卫老师家在哪里吗?
夫妇俩都是老师,家里有个女儿叫卫书林。”
“大爷,麻烦问下,您认识卫老师吗?
我们是他女儿的朋友,想来拜访她的家人。”
一开始,有些老人记性不好,或是不认识卫书林,都笑着摇了摇头。
但林晓宁没气馁,依旧耐心地挨个儿打听。
何颂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跟当地人描述卫书林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触动。
他从来没想过,找一个人的家可以这样一步一步地打听,更没想到养尊处优的林晓宁能为了卫书林做到这个地步。
他忽然觉得,当年自己对卫书林的那些好感,实在太过浅薄,连主动打听她家地址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这样费心费力地寻找了。
他甚至从来没想过,追女生或是维系朋友情谊,还能有这样真诚又执着的方式。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走到古镇深处,遇见一位坐在溪边石凳上择菜的老阿婆。
听闻他们要找卫老师家,老阿婆眼睛一亮:
“哦,你们说的是书林啊!
这孩子出息,打小就聪明,咱们镇上谁不知道!
她家住巷子尽头,门口种着棵大槐树,很好找的。”
“谢谢阿婆!”
林晓宁连声道谢,拉着何颂就往阿婆指的巷子走去。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栋青砖瓦房,路口的老槐树枝桠遒劲,在晨雾中伸展着。
门口还晒着几串红彤彤的干辣椒和金黄的玉米,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林晓宁停下脚步,理了理大衣的衣领,又抬手顺了顺头发,确认自己的形象得体后,才提起脚边的大包小包,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散开,惊起了屋檐下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门里的动静顿了顿,随即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谁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脸,是卫书林的母亲。
她穿了件暗红色的棉袄,衬得脸色红润,虽能看出上了年纪,却身姿挺拔,眉眼间藏着温婉的气质,是个极有韵味的美丽妇人。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年轻人,愣了愣,眼神里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