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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完蛋完蛋了完蛋了！！”
“怎么办宿主，我们要完蛋了！！”
脑内传来系统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震得姜渡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走在自己身前、拉着自己手腕的背影，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这个差点把自己坑去当祭品的系统暂时静音。
“有什么好完蛋的。”
姜渡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而且，我感觉她又不会伤害我。”
“怎么可能不会伤害你啊！她这是欲擒故纵！先装成温柔前辈骗你信任，等彻底混进安全区，再悄悄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系统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啊宿主，我们不能跟她走啊！你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等会儿肯定会把你先那个再那个的！”
“不行！我得偷偷联络摆渡者主神，我们将计就计——”
“停——！”
姜渡没好气地打断它。
“你觉得主神大人来了就能救我？”
识海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好像也不能。”
系统的声音蔫了下去。
“这个疯子发起疯来，连主神都照杀不误……”
“疯子？”
姜渡在脑海里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拉着自己的身影上。
姜悦的脚步很轻快，像踩在云朵上一样。乌黑的妹妹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时不时会悄悄动一下，像只警惕又开心的小狐狸。
那只手，此刻正攥着自己的手腕，力道轻得生怕捏疼了她。
姜渡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是嘛……可是我感觉罪猎姐姐人还蛮好的唉。”
“好个屁啊！这全是她的伪装！”系统生气起来，“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之前真的见过她！我还有视频为证！”
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的光屏突然浮现在姜渡眼前。
画面里，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流星般划破虚空，擦着系统的光球边缘飞过，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得扭曲。火焰中心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镜头，就让整个画面都开始剧烈颤抖。
“你看你看！超级恐怖啊，我当时差点被烧成系统灰！”
系统心有余悸地说道。
姜渡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火焰。
这么近都没认出来，还差点被烧到。
真是个废物系统。
“闭嘴吧你，真是个笨蛋。”
她干脆利落地关掉光屏，不再理会系统的哀嚎，乖乖地跟在姜悦身后往前走。
姜悦说要带她去星域的北面。
那里是天使一族曾经的旧遗址，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废弃了。
虽然没有了主宰的天使，但当年被天使掳掠来的各族奴隶在这里繁衍生息，反倒形成了一片混乱又繁华的集市。
以往姜悦都是直接烧穿结界闯进去，但这次有姜渡在，她不想打打杀杀惊扰了姐姐。
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姐姐亲手为她开门。
两人很快走到了旧遗址的结界边缘。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横亘在眼前，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使符文，散发着神圣又排斥的气息。
这是此方结界自带的安全区守护结界，只有带着圣印的“自己人”才能开启。
“要麻烦你了，渡。”
罪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笑。
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格外无害。
“我没有圣印，进不去。”
“你看你看，她果然是想利用你！”
“等你开了门，她就会立刻翻脸，把里面的人都杀光，然后再把你....噶啊——”
姜渡直接无视了它，抬起带着圣印的手腕，轻轻贴在了结界上。
金色的符文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开来，原本冰冷的结界慢慢变得柔和，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一道仅供两人通过的缝隙。
“好了，姐姐~”
姜渡收回手，对着罪猎笑了笑，在这里她很自觉的便修改了称呼，让外人看着二人仅仅只是一对参与狩猎的姐妹罢了。
“我们进去吧。”
姜悦眼睛一亮，立刻重新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穿过结界。
“完了完了！不行....我得——”
“啧....”
姜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她虽然不会去窥视姐姐的意识.....但那玩意声音太大，已经吵到她了。
她微微侧过头，耳朵尖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渡，你听到了吗？我怎么总感觉有奇怪的声音？”
“！！！”
“她、她不会能听见我说话吧？！”
姜渡心里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啊，是罪猎姐姐的错觉吧。这里风太大了，可能是风声。”
她顿了顿，在识海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谁知道呢，你最好稍微安静些，不要搞那些多余的动作哦。”
“否则……谁知道你那通讯发出去的瞬间，罪猎姐姐会不会先把你我烧成灰呢？”
系统彻底噤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比于系统那被吓傻的离谱样，姜渡虽然表现出些恐惧，但心里却平静得不像话。
她怎么能不平静呢？
眼前这个人，是她一手带大的小丫头啊。
当年那个躲在她身后，在父亲的身影前害怕到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了能让整个宇宙闻风丧胆的罪猎。
被天使一族追杀了六千年，被无数主神围堵绞杀，一个又一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强大存在，提起“罪猎”这两个字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她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姜渡有时候都会恍惚，好像昨天她还在抱着自己的胳膊撒娇要草莓蛋糕，今天就已经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反过来保护自己了。
真是......让人又心酸，又骄傲啊，我的小悦悦~
——————————
姜悦拉着她的手，走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废墟集市里。
在这片被天使一族遗忘的旧遗址上，有着形形色色的生灵存在。
精灵、兽人、吸血鬼、摆渡者、扭曲的旧日生物.......
系统被吓得不敢再吭声，这片被猎杀游戏所笼罩的世界，好似成为了罪猎心中最美好的花园。
精灵族的酒保会远远地朝她举杯。
兽人族的铁匠会憨厚地对她露出獠牙，那是一种善意的笑。
就连那些在阴影里蠕动的、看不清形体的旧日生物，在感知到她时，也会收敛起自己的触须，安静地让出一条路。
姜悦在这里很受欢迎。
在自己没参与的人生中，她应该时常会来这里.....用着现在这个身份。
而现在的她牵着姜渡，不再一如既往的苦着脸，像永远得到了幸福。
“渡，你想不想吃这个！”
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个小摊，摊主是个独眼的巨魔，正在卖一种裹着金色糖浆的虫子串，看起来诡异却又莫名诱人。
姜悦笑容天真而甜美.....让姜渡想要不幻视当年那个拉着她的衣角吃糖葫芦的小丫头都做不到。
“嗯，看起来很美味，我想吃。”
姜渡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下去，却得到个姜悦没钱付钱的结果。
最后她只能无奈笑着用扭曲值支付。
独眼巨魔看到姜悦后，又递过来一串虫子串，顺便还多送了一小碟蜂蜜。
一共两串。
姜悦接过一串，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渡，你快尝尝，超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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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渡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糖浆的甜和虫子的脆在嘴里化开，确实意外的好吃。
她扮演着一个强大的前辈，但却压抑不住那在姐姐面前释放的天性。
在前方拉着自己手蹦蹦跳跳的‘罪猎姐姐’，就像是在询问妈妈想不想吃糖葫芦的孩子......
姜渡走在她身后，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真好啊。
在这里，她不是谁的白月光，也不是身世悲惨小苦瓜，不是被献祭的祭品，也不是背负宿命的皇。
她只是她自己。
是姜悦.....是那个敢爱敢恨、可爱却又嘴毒的孩子。
这般想着时，姜渡路过一个酒馆，里面传来几个摆渡者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天使那边的悬赏又加码了，一整个分支神域的永久居住权.....摆渡者本部那边都快疯了，来了好多人。”
“切，来就来呗，谁能抓得住罪猎啊，那疯子把天使神域搅得天翻地覆，十二主神都拿她没办法，一些垃圾摆渡者有屁用啊！”
“嘘，小点声！听说罪猎大人也常来这片地界，被她听见就完蛋了。”
“怕什么，罪猎大人才懒得打你这种东西……而且啊，咱们这般当年还多亏当年罪猎大人过来把那群天使全杀才能解放，我倒是挺欢迎她的。”
后面的话，姜渡没再听下去......
她看着前方那个因为一支虫子串就开心得不得了的背影。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如果没有自己......
如果，她在姜悦的生命里留下那么重的伤痕.....
这道光，或许会比现在更加耀眼。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罪姐姐！”
二人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转头望去，是一个长着龙角的女孩。
“哦，龙玉啊。”
姜悦吃着串，朝那女孩挥了挥手。
那女孩看到姜悦，立刻高兴地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罪猎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些鸟人抓走了呢！”
“我被抓住，怎么可能！”
姜悦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就凭祂们？”
时隔六千年.....她第一次为自己这份罪恶的力量感到骄傲。
因为她不再是杀死姐姐的凶手，而是在姐姐面前炫耀的资本。
她说着，献宝似的把姜渡拉到身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真方渡！”
.........
又来一个？
龙玉心中暗暗嘀咕。
但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之前都是罪姐姐带来的流浪者....这次却是....妹妹....？
“嗯，放心吧！罪姐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在这里我决不让任何人欺——”
还没等龙玉说完，姜悦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她整个人宕机在原地。
“不，我要带她一起离开这里，以后这里的组织就归你管喽！”
“解散或者去干别的都随便你。”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眉眼间的幸福和喜悦，浓得快要溢出来。
“啊...啊！？”
“归....归我管？”
龙玉听着姜悦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我们之后打败天使一族的计划该怎么办.....
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罪姐姐露出笑容。
尤其是......这么幸福的笑容。
........
龙玉一直盯着姜悦的视线，这才看向姜渡.....
“龙玉扭曲值+”
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姜渡看着那个不敢直视她目光的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等会儿再说吧，悦悦现在正开心着呢。
一切都依着她。
..........
那一天，她们玩到很晚。
最后，姜悦带她来到了这座废墟神域最高的山峰。
山巅之上，永恒的风卷着炽热的星屑，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雪。
两轮巨大的、残破的明月悬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在姜渡身上，让她感觉很舒服。
姜悦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像一只眷恋着主人的猫。
“姜悦扭曲值+0(好幸福....就这样抱着姐姐，心里....好舒服。)”
“我亲爱的渡妹妹~你快看那里！”
姜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远方的天际，一条璀璨的银河正横贯虚空，如同奔涌的长河。
姜渡视线望去的瞬间......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视野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无数道圣光划破夜空，朝着火焰中心围攻而去。
手腕上，那枚圣印传来灼热的呼唤。
“发现罪猎本体！坐标XXX，XXX！请求全体支援！围攻！”
下一秒，赤金色的火焰轰然炸开，一道身影浮现。
物理意义上的，银河沸腾了。
仅仅一瞬间，那里就变成了惨烈的战场，一个渺小的黑色身影在八尊庞大的主神之间辗转腾挪，金色的火焰与白色的圣光碰撞，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那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战斗，可在此刻，却成了这片星空下最壮丽、最绚烂的烟火。
“不用担心，那里是我一个分身哦....”
姜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但是，现在的我可以通过许愿的方法，做到让她维持生命体征的死去。”
“只要她死了，这个结界过不了多久就能打开，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到时候，不仅仅是天使一族的领地....还有我见过的好多好多的景色，我都可以带你看！”
............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抱着姜渡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但是，就算是绑架也好，当作我被你魅惑了也好……”
“陪我走。”
山巅的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那场盛大的烟火，还在继续。
姜渡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抱歉，我不能陪你。”
姜悦抱着她的手臂，僵住了。
“这场烟花，是我人生中见过最美丽的场景。”
“在我近百次的模拟人生中……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但是......
“姜悦......差不过别闹了。”
“姜悦扭曲值+——”（咔嚓——）
眼前蹦出来的提示框像二人吃的脆饼一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