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韩卫民。
“你怎么知道的？”
韩卫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无奈。
“因为我也是当爹的。我虽然没你爹那么有钱，但我懂他的心思。”
王玉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了一句跟前面完全不搭边的话。
“卫民哥，你有几个孩子？”
韩卫民看着她，没有回答，转身往村里走。
“走吧，该吃晚饭了。今天厨房炖了鸡汤，去晚了就没了。”
王玉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追上去，想问清楚，但她没有动，就站在沙滩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椰林里。
她在月亮湾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才穿上鞋，慢慢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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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王玉儿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韩卫民坐到了她对面。
他端着一碗白粥，碟子里放着一个咸鸭蛋和两块腐乳，筷子搁在碗上，冒着热气。
“玉儿，今天游客多不多？”
王玉儿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咽下去。
“不多，二十三个。都是散客，没有大团。”
韩卫民剥了咸鸭蛋，用筷子挑出蛋黄放在粥里搅了搅，蛋白一点一点地啃。
“那下午忙完了再过来找我，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王玉儿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好东西？”
韩卫民卖了个关子，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碗。
“先把粥喝完再说。”
王玉儿低头喝粥，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的。
下午忙完，王玉儿又去了月亮湾。韩卫民已经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卫民哥，你拿的什么？”
韩卫民把玻璃瓶子递给她。
“你看看。”
王玉儿接过来，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瓶子里装的是沙子，但沙子不是白色的，是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绿的、黑的、白的，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彩虹一样好看。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太好看了。”
韩卫民从她手里拿回瓶子，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沙子在她手心里。
“这是月亮湾底下的沙子。我潜到水底捞上来的。这种沙子叫五彩沙，整个金鱼岛就这一片有。”
王玉儿盯着手心里的沙子，在阳光下闪着不同颜色的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卫民哥，你带我看这个干什么？”
韩卫民用盖子把瓶子盖上，放在沙滩上。
“我想在这片海湾搞个潜水项目，让游客潜到水底去看五彩沙。你觉得怎么样？”
王玉儿的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是说，让游客穿上潜水服，戴上面罩，潜到水底去看沙子和珊瑚？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在香江的时候见过有人搞这种项目，很受欢迎，收费不便宜，但愿意花钱的人很多。”
韩卫民看着她，眼睛里有了笑意。
“不错，有眼光。这个项目交给你来搞，怎么样？”
王玉儿愣住了。
“我？我连游泳都不会，你让我搞潜水项目？”
韩卫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不会游泳可以学。我教你。”
王玉儿看着面前的大海，心跳开始加速。
“现在？在这里？”
韩卫民已经开始脱背心了，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肌肉线条分明，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是那种长期劳动练出来的匀称结实的肌肉。
“现在。趁太阳还没落山，水还暖和。”
王玉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脱过衣服，更别说穿着泳衣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了。
“我……我没带泳衣。”
韩卫民已经把背心扔在了沙滩上，开始脱短裤。
“不用泳衣。你就穿着衬衫和裤子下去，湿了晒干就行。岛上的人都是这么下海的。”
王玉儿看着他把短裤也脱了，只剩下一条深色的平角内裤，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手指在发抖，扣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
“卫民哥，你……你别看我。”
韩卫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
“我不看。你快点，水凉了就不好下了。”
王玉儿飞快地脱了衬衫和裤子，穿着内衣内裤跑进了海里。
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但凉意一下子从脚底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再往里走。”
韩卫民已经走到了齐腰深的地方，朝她招手。
王玉儿一步一步地往里走，水从膝盖到大腿到腰间，凉意变成了温暖，海水的浮力托着她的身体，让她觉得轻飘飘的。
“好，就这里。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教你浮水。”
王玉儿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了韩卫民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宽，肌肉硬邦邦的，皮肤被海水打湿了，滑溜溜的。
“身体放松，不要绷着。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腿往后蹬。”
王玉儿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腿开始蹬。
但她太紧张了，手脚不协调，蹬了两下就开始往下沉，手本能地抓紧了韩卫民的肩膀。
“别抓我！放松！”
韩卫民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带着命令的味道。
王玉儿松了手，身体往下沉，海水没过了她的头顶。她慌了，手脚胡乱扑腾，喝了好几口咸得发苦的海水。
一只手从水里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王玉儿拼命咳嗽，把呛进去的海水咳出来，眼泪都咳出来了。她整个人挂在韩卫民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别怕。水不深，你站起来看看。”
王玉儿低头一看，水才到她的胸口，她踮着脚尖就能站住。她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搂着韩卫民脖子的手，但还是不敢完全松开，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我是不是很笨？”
王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呛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韩卫民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第一次下水都这样。我在四九城学游泳的时候，比你笨多了。我那时候在什刹海，扑腾了半个月没学会，被周围的人笑了半个月。”
王玉儿被他的话逗笑了，刚才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真的假的？你还会被人笑话？”
韩卫民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也是人，怎么就不会被人笑话？来，再试一次。这次不要急，先把气吸足，脸埋进水里，身体自然就浮起来了。”
王玉儿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这一次她没有紧张，身体慢慢地浮了起来，腿在水面上轻轻蹬着，整个人像一片叶子一样漂在水面上。
她浮了十几秒，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惊喜。
“卫民哥！我浮起来了！”
韩卫民站在她面前，双手抱在胸前，笑着点头。
“不错。再来一次，这次试着蹬腿。”
王玉儿又试了一次，这次她不仅浮起来了，还往前移动了一点距离。
当她第三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喜了，是兴奋，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
“卫民哥，我学会了！”
韩卫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学游泳哪有这么快？你这才刚会浮水，离学会还早着呢。”
王玉儿不在乎，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水里蹦了两下，溅起一片水花。
“卫民哥，谢谢你教我。”
韩卫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谢什么谢。你学会了，以后就能带游客下水了。我这是为了工作。”
王玉儿知道他不是真的为了工作，但她没有说破。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被海水泡得发红，嘴唇上还沾着水珠。
“卫民哥，我……”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卫民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谢谢你。”
她最后还是只说了这三个字。
韩卫民笑了一下，转身往岸上走。
“走吧，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王玉儿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回岸上。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夕阳落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看着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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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
王玉儿从码头回来，路过椰林的时候，看到韩卫民坐在一棵椰子树下，谷小鱼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谷小鱼笑得前仰后合，辫子在肩膀上跳来跳去。
韩卫民的手搭在谷小鱼的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梳子，在帮她梳头发。谷小鱼的头发散着，黑亮黑亮的，被海风吹得到处飘，韩卫民耐心地把它们一缕一缕地梳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王玉儿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那样对待过。
谷小鱼发现了她，朝她招手。
“玉儿姐！过来坐！”
王玉儿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谷小鱼从韩卫民腿上跳下来，蹲在王玉儿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玉儿姐，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游客不好接待？”
王玉儿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游客都挺好接待的。我就是有点累了。”
韩卫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帮谷小鱼梳头发。
谷小鱼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椰子糖，一颗塞给王玉儿，一颗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玉儿姐，你吃糖。这是老海叔从海楠带回来的，可甜了。”
王玉儿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但她心里还是苦的。
她看着韩卫民帮谷小鱼编辫子，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做。谷小鱼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满足而幸福。
“卫民哥，你对小鱼真好。”
王玉儿忍不住说了一句。
韩卫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妹妹。”
谷小鱼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王玉儿。
“卫民哥对谁都好。他对如芳姐也好，对晓玲姐也好，对佳佳姐也好。他说了，跟着他的人，他都会对人家好。”
王玉儿看着谷小鱼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三十多岁了，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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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
王玉儿在月亮湾找到了韩卫民。
他一个人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玉儿，你来了。坐。”
韩卫民合上书，给她倒了一杯茶。
王玉儿在他旁边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杯子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手心里，暖暖的。
“卫民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韩卫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问吧。”
王玉儿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不觉得累吗？”
韩卫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累。但值得。”
王玉儿抬起头看着他。
“值得？值得什么？”
韩卫民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往下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深红色。
“值得她们跟着我，能过上比不跟着我更好的日子。如芳跟了我，从一个普通的公司文员变成了卫民集团的高层管理。晓玲跟了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宣传负责人。佳佳跟了我，从一个没人知道的乡下姑娘变成了全国知名的歌手。小鱼跟了我，从一个打鱼为生的渔家女变成了金鱼岛旅游公司的准总经理。”
他转过头看着王玉儿，目光沉静而深邃。
“她们跟着我，不是我占了她们的便宜，是她们占了我的便宜。我给了她们平台、机会、资源，让她们变成了更好的自己。她们回报我的，是忠心、是信任、是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你觉得这样的关系，累吗？累。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