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没有散去,一边好奇陈星后续如何帮姑娘脱困,一边等着看逃走的财主会不会带人折返寻仇。
不多时,少年领着一位白发老者匆匆赶来,
陈星嘱咐老者置办上等殡葬用品,择一块风水佳地安葬逝者,所有花费全由他来支付。
老者连连道谢,先出言安抚悲痛万分的女子,随即吩咐学徒采买棺椁、挑选坟地,各项丧葬琐事打理得妥帖周全。
下葬之时,女子伫立坟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丧事刚办完,先前落败逃窜的财主便带着大批打手折返寻仇。
关小天与白衣男子主动迎上,不消片刻便将一众闹事之人全部制服,打手们四散奔逃,全程陈星始终没有出手。
这名女子身世凄苦,幼年丧母,一直和父亲相依为命,原本还有个小一岁的弟弟,早年意外走失。
如今父亲骤然病故,接连的变故让她孤苦无依。
方才打斗之际,陈星悄悄隐在暗处,默默守在一旁,避免打斗惊扰坟前伤心的女子,女子对此毫不知情。
天色渐暗,围观村民陆续归家,只剩女子跪在坟前烧纸痛哭,陈星静静陪在一旁,直至夜幕降临。
陈星、关小天与白衣男子本打算在村中短暂歇脚休整,
此地风光秀丽、气候宜人,没料到半路遇上落难的女子,在三人心中,遇上身处绝境之人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陈星柔声劝慰:“生老病死乃是人世常态,逝者无法复生,还请保重身体。
天色已晚,不宜久留坟地,我们先动身另寻住处。”
女子无处落脚,擦干泪水,跟着三人前往附近集镇暂住。
此地虽名为村落,繁华程度却不输小镇,沿街商铺林立,
即便临近傍晚,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闲逛途中,陈星瞧见街边一间酒楼,便带着众人进店用餐,打算就近找客栈落脚。
陈星与同伴吃饱喝足,唯独女子满心愁闷,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低落之色尽数写在脸上。
陈星笑着开导:“为难之事已然了结,终日愁眉不展于事无补,不妨好好想想往后的日子,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
女子感念几人的救命之恩,当即跪地行礼:
“先前我打算卖身葬父,幸得诸位仗义相助,家父才得以入土为安。
昔日许下的诺言仍旧作数,待我百日孝期一过,任凭公子安排去处。”
这话反倒让陈星局促不已,他当初出手相助全是出于善心,从未想过要将女子留在身边。
关小天和白衣男子忍着笑意,拿方才发生的趣事打趣陈星。
望着眼前神色恳切的女子,陈星面露无奈,放缓了语气答话。
“当初出手帮你,我从没想过要你以身相许来报恩。
我只是怜惜你身世孤苦、无依无靠,眼下最要紧的是妥善办妥你父亲的后事,让逝者早日入土为安。
等丧事料理妥当,你便可重获自由,不必用终身嫁娶来偿还这份恩情。”
女子心知陈星为筹措父亲丧葬花费了不少银两,自己身无长物,别无报恩之法,接连躬身磕头道谢。
陈星上前一步,俯身伸手扶起跪地的她,语调从容:
“我不过是途经此地的异乡人,相逢便是缘分,你不必行这般大礼。
往后你若是打算漂泊四方寻找失散的幼弟,或是重返旧日故土,都要早早做好打算。”
女子抬手擦去脸颊滚落的泪水,轻声回道:“老家早已没有亲人在世,田地祖宅尽数弄丢,回去也无处落脚谋生。
先父毕生心愿就是找回幼时失散的小弟,如今父亲离世,弟弟是我在世上仅剩的亲人,纵使前路坎坷艰险,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听完女子的诉说,陈星暗自忧心。
人海辽阔、岁月久远,时隔多年寻访失散亲人本就难如登天,
仅凭她一个单薄女子孤身远行,极易被歹人盯上、身陷险境,独自寻亲实在不妥。
他略作思索,同女子商量对策:“你如今没有半点弟弟的下落线索,经年岁月,对方模样早已大变,
单凭你四处奔走打探,沿路危机四伏,若是再遇上之前的恶徒,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垂首沉思片刻,语气异常坚定:“哪怕远隔千山万水,我也决意启程寻亲。
我清楚记得他脖颈处有一块胎记,儿时模样牢牢记在心里,只要亲眼碰面,我定然能够认出。”
得知脖颈胎记这一关键线索,陈星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出言提议:
“我们离近处城池不远,你的弟弟说不定就在这一带落脚。
孤身寻亲隐患太多,你先安心休养两日,之后随我们一同南下,我们赶路刚好顺路。”
双方商定妥当,女子便回客房歇息。
待她走远,关小天与白衣男子眉头紧锁,向陈星吐露顾虑:
“我们原定径直南下,如今带着她漫无目的寻人,只会耽误行程、白白耗损时日。
天下广袤,想要寻找一个下落不明之人,谈何容易?”
陈星淡淡一笑,细细劝解二人:“这姑娘身世可怜,我们没法眼睁睁看着她独自在外流离,惨遭地痞欺凌。
我们本就要南下赶路,倘若机缘巧合帮她寻回亲人自是圆满;
就算寻访无果,也帮她寻一户良善人家安家落户,安稳度日,也算积德行善。”
关小天与白衣男子权衡过后,认同了这个两全之计,应允女子随同队伍一同上路。
次日破晓,陈星带着关小天、白衣男子与女子前往其父坟前祭拜。
痛失至亲的女子满心悲恸,整日守在坟前,对着坟冢倾诉心事。
待到入夜,一行人折返落脚的小酒馆留宿,准备休整一夜后收拾行囊正式出发。
动身之前,陈星提前采买了路途干粮。
平日里赶路无需囤积过多吃食,只因队伍添了体质孱弱的女子,行程与物资都要格外费心筹备。
陈星二人常年闯荡在外,体魄健壮,可女子身子单薄,经不起车马连日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