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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章 烟花下的国庆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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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王兴娇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陈远桥推门进来。

    你怎么没在食堂。

    王兴娇没抬头,也没回答。

    陈远桥走近,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他伸手拿了过来,展开。

    纸上印着黑色的字,AS市第一人民医院体检报告单。

    姓名那一栏,写着陈江潮。

    他的视线往下,定在肺部CT影像结论那一行。

    左肺上叶可见不规则阴影,边缘呈毛刺状,建议,穿刺活检。

    陈远桥的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指节发白。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

    这是什么。

    陈远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王兴娇抬起头,眼睛红了。

    她想去拿那张纸。

    远桥,你听我说。

    陈远桥没让她碰到。

    什么时候的事。

    王兴娇的嘴唇动了动。

    来林城之前,你爸就咳得厉害,我陪他去医院查的。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

    王兴娇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

    叔叔不让我告诉你。他说工地正在关键时候,转体桥是天大的事,不能让你分心。他说他的身体自己清楚,老毛病了,不碍事。

    陈远桥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工地上扫来扫去的探照灯光柱。

    那光柱又亮又白,把整个两所屯照得没有一丝黑暗。

    他把那张报告单,仔细地折好,放进自己上衣最里面的口袋,紧贴着胸口。

    走吧,回去吃饭。我爸还在等。

    他的语气平静得让王兴娇害怕。

    第二天,送行的饭桌上。

    气氛有些沉闷。

    周秀芳一个劲地给儿子和王兴娇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工地要吃好穿暖。

    陈江潮的话很少,只是默默地喝酒。

    王海峰看出了不对劲,他放下酒杯。

    老陈,远桥和兴娇的事,我看就定下来吧。孩子们都老大不小了。

    周秀芳立刻接话。

    对对对,就该定下来。

    王海峰的妻子也笑着说。

    咱们挑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王海峰看向陈远桥。

    远桥,你有什么想法。

    陈远桥给父亲满上一杯酒。

    听您的安排。

    王海峰点点头。

    那就国庆节,十月一号。举国同庆,日子好。

    王兴娇突然开口。

    地点就在黄果树瀑布,让瀑布给咱们当见证。

    两家人一拍即合。

    陈江潮端起酒杯,脸上有了些血色。

    好,国庆结婚,好。

    陈远桥在心里算了一下。

    现在是二月,离十月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要把转体桥合龙,要把几十公里的路面全部铺完,还要完成绿化和所有附属工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就这么定了。

    送走家人后,陈远桥直接回了指挥所。

    郑显坤和费醒正在对着图纸讨论。

    陈远桥走过去,拿起板擦,把墙上那块写满工程计划的黑板擦得一干二净。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在黑板正中央写下几个大字。

    “距国庆婚礼,倒计时240天”

    郑显坤和费醒都看傻了。

    陈工,你这是。

    陈远桥把粉笔头扔进粉笔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郑主任,费工。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五处的军令状。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十月一号,我要在黄果树结婚。这条路,必须通车。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传遍了整个两所屯工地。

    工人们从宿舍里,从工棚里,从食堂里涌出来,全都围在指挥所门口,看着那块黑板。

    人群里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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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工要结婚了。

    就在国庆节。

    那咱们这活儿,不是得玩命干了。

    一个带安全帽的老工人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

    陈工为了咱们的奖金,连家都不回。现在陈工要结婚,咱们能拖后腿吗。

    不能。

    人群里有人应和。

    另一个班组长跳上一块石头。

    我提议,成立一个‘迎亲突击队’。咱们不为别的,就为了国庆节能去黄果树,喝上陈工那杯喜酒。

    好。

    工地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口号很快就定了下来。

    为了喝上陈工喜酒,拼了。

    陈远桥站在指挥所的窗户后,看着外面群情激昂的工人们。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调度室。

    通知下去,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陈远桥站在图纸前。

    从今天开始,工地实行三班倒。人可以轮换,机器不能停。我重新排了施工计划,混凝土浇筑和钢筋绑扎穿插作业,路基开挖和桥梁施工同步推进。

    他指着墙上的进度表。

    按照这个计划,我们的总体进度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郑显坤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计划表,上面把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做了安排。

    远桥,这太紧张了,工人们会吃不消的。

    陈远桥摇头。

    他们吃得消。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而干。

    工地的状态彻底变了。

    两所屯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探照灯下,机器轰鸣,焊花四溅,人声鼎沸。

    每个工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

    进度牌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

    而工程进度的百分比,却在飞速上涨。

    省交通厅。

    卢海波拿着五处最新的进度报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对秘书说。

    我搞了一辈子工程,见过因为抢工期打鸡血的,没见过因为总工要结婚,整个工地都跟着发疯的。

    秘书笑着说。

    这说明陈工在五处得人心。

    卢海波把报告拍在桌上。

    这个陈远桥,是个帅才。他把一个工程项目,干出了一股子人情味。你去告诉后勤,五处要什么给什么,绝不能在咱们这掉链子。

    供应商的电话也一个个打了进来。

    申城钢厂的销售科长在电话里声音洪亮。

    陈工,恭喜恭喜啊。你放心,转体桥要的特种配件,我们厂连夜给你赶出来,不计成本,就当是我们厂送的贺礼。

    水泥厂的厂长更直接。

    陈工,你结婚,我们必须表示。这个月供应给你们的水泥,全部打八折。

    就连供应苗木的公司都打来电话,说要赞助一批最好的桂花树,保证让陈工的婚路,一路飘香。

    整个项目,因为一场还没到来的婚礼,被拧成了一股绳。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三月初,安顺的春雨来了。

    那雨不大,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半个多月。

    一天下午,一个浑身是泥的施工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所。

    陈工,不好了。

    陈远桥正在核对球铰的安装数据,他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施工员喘着粗气。

    新填的路基,压不实。那土,跟橡皮一样,压下去,又弹回来。

    陈远桥和费醒立刻穿上雨衣,冲了出去。

    出事的K12段路基现场,一片泥泞。

    巨大的压路机正在来回碾压,但新填筑的路基表面,在压路机过后,缓缓地恢复原状,留不下一丝压实的痕迹。

    陈远桥跳下路基坑,一脚踩在湿漉漉的填土上。

    脚下传来一种奇怪的弹性,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土质粘腻,含水量极高。

    费醒也跳了下来,他用脚使劲跺了跺。

    地面像一块巨大的果冻,颤了颤。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典型的橡皮土。这种土,压不实,也稳不住,路面铺上去,用不了半年就得全翻掉。

    雨丝落在陈远桥的脸上,冰凉。

    他看着眼前这几十米无法压实的路基,又抬头看了看远方连绵不绝的阴雨天。

    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仿佛就在眼前跳动。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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