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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6章 李家破产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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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邓志和见陆羽特意问起耿水森,心中虽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位陆先生为何突然对远在福州的耿家感兴趣,但陆羽如今在他眼中是破局的关键人物,又是太上皇和陛下看重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便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陆先生问起耿水森……此人,确实非同一般。”

    邓志和捋了捋胡须,语气变得慎重。

    “他耿家扎根福州已历数代,经营的主要是水产生意。听起来似乎不如丝绸、茶叶、盐铁这些行当显赫,可您要知道,福建靠海,百姓食鱼虾蟹贝者众,这水产生意,乃是关系到沿海无数人饭碗的民生根本行当!”

    他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述说一个公开的秘密。

    “据下官所知,福州港乃至周边几个重要渔港,近八成的鲜货批发、海产干货加工与外销,还有通往倭国、南洋的部分海船货运补给,都牢牢捏在耿家手里!

    他们有自己的船队、码头、冰窖、车队,甚至有自己的护商队,在海上、在岸上,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生意,日进斗金,且异常稳固,几乎无人能撼动。”

    邓志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仅如此,耿水森此人虽然年事已高,深居简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手腕老辣,根基深厚得吓人。

    他在福建官场、士林,乃至更上面的……某些朝廷大员那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是‘香火情分’。毕竟耿家祖上也曾出过人物,这些年又一直稳稳把持着如此重要的产业,方方面面打点得滴水不漏。

    即便是官府,在处理与海贸、渔政相关的事务时,也常常需要与耿家协商,给予相当的尊重。

    可以说,在福建沿海这一片,耿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其影响力……远超寻常地方豪强,甚至可以说,是独立于寻常氏族争斗之外的一股‘定海’般的势力。等闲人,等闲事,根本触动不了他分毫。”

    陆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随着邓志和的叙述,一点点变得幽深凝重。

    他之前虽然猜到耿家不简单,但邓志和这番透露的信息,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掌控福建三分之二以上的水产生意?与朝廷大员有旧?连官府都需礼让三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豪强”了,这俨然是一个盘踞在东南沿海,以水产贸易为核心,触角伸向官、商、民各个角落,根基深厚、难以撼动的“独立王国”!

    他心中原有的那点模糊猜想,此刻变得清晰而沉重起来。原来,自己之前锁定的目标——看似嚣张实则已近崩溃的李家,甚至包括已被打垮的南孔,可能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真正隐藏在深海之下,支撑着、甚至可能暗中调度着这些氏族之间博弈与平衡的庞然大物,恐怕正是这个低调而强大的耿家!耿水森拒绝李勋坚,恐怕不仅仅是“不看好”或者“明哲保身”,更有可能是……他看到了更大的利益,或者在谋划着更深的局!

    “原来如此……多谢邓大人告知。”

    陆羽深吸一口气,对邓志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转身离开了布政使司衙门。

    返回小渔村的路上,陆羽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里,车窗外的田野风光飞速掠过,他却无心欣赏。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邓志和的话,以及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

    自从被傻妞从海中救起,在这陌生的时代重获新生,他心中就埋下了一个坚定而清晰的志愿。

    要尽己所能,改变这东南沿海百姓困苦的生活面貌。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贫穷,更是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窒息感。

    这枷锁,很大程度上来自于那些凭借数代积累、垄断了关键行业、掌控了大部分财富与资源的地方氏族。

    这些氏族,如南孔、如李家,他们像巨大的吸血虫,依附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通过掌控土地、控制原料、把持渠道、制定规则,将绝大多数百姓束缚在为他们创造财富的链条底层。百姓辛苦劳作,所得却寥寥,上升通道几乎被完全堵死,世世代代难以翻身。

    而氏族们则享受着聚敛来的惊人财富,并且为了维护和扩大自己的利益,不断挤压对手,甚至不惜勾结匪类、对抗朝廷新政,成为阻碍社会进步、民生改善的最大绊脚石。

    陆羽制定的策略,一直很明确。

    以开办多种新式工厂为突破口,为百姓创造大量脱离土地、脱离氏族控制的就业机会,让他们能凭自己的双手获得稳定且相对丰厚的报酬,从而在经济上逐步摆脱对氏族的依赖。

    同时,在商业领域主动出击,用自行车、新式布匹、改良鞋靴等更高效、更廉价、更实用的新产品,去冲击和取代氏族们把持的旧有业态,从根基上瓦解他们的经济垄断。

    这一策略,在对阵南孔一族时,取得了显著成效。孔家几乎被他连根拔起,声望扫地,族人四散。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松一口气,集中精力对付下一个目标李家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孔家看似倒了,但其残余势力依然在活动,并且似乎与杨家勾连,而杨家又与李家缠斗不休……这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这些破碎的势力重新粘合、引导,让局面屡次出现反复,无法彻底尘埃落定。

    为了探明真相,他故意做出与孔胜辉、杨博接近的姿态,建立表面的合作或“同盟”关系。

    这是一种“打草惊蛇”或者说“投石问路”。果然,这一举动,似乎牵引出了某些隐藏的丝线。

    他派去跟踪孔胜辉的人回报,孔胜辉曾持一封密信进入福州耿府。而在此之前,李勋坚的管家也带着厚礼拜访过耿府。再联想到耿水森那非同一般的实力和地位……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深居福州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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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从邓志和口中证实了耿水森及其家族的庞大体量与深厚背景,陆羽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之前的对手,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豪强”。而现在,他可能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幕后,通过复杂利益网络和深厚人脉,间接操控着多个氏族动向,影响力渗透到官、商、民各个层面,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朝廷视听的“影子巨头”!

    耿水森掌控的水产生意,看似与丝绸、茶叶、运输这些陆上争斗无关,实则却是东南沿海经济命脉中极其重要、且难以替代的一环。

    他拥有的财富、人脉、以及对海上运输渠道的掌控力,足以让他成为各个陆上氏族都想巴结、依赖或者忌惮的对象。

    他完全有能力,在关键时刻,通过资金、渠道或者人脉的支援或卡断,来影响甚至决定一场商战的走向,平衡各方势力,确保他自己的超然地位和最大利益。

    “原来,孔家不是终点,李家恐怕也不是……真正的拦路虎,是这只一直静静趴在海边,看似打盹,实则掌控着潮汐的老龟啊。”

    陆羽在心中默默自语。

    马车驶入小渔村,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整齐的砖瓦房,平坦的水泥路,工坊区传来的叮当声和织机声,还有村民们脸上那日渐富足和自信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他带着大家一点点奋斗出来的成果,是打破旧枷锁的希望之光。

    但陆羽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造船厂看看新船的进度,或者去纺织厂询问原料消耗和订单情况,也没有去自行车工坊检查新一批改良车型的试制。

    他让车夫直接将马车驶到村后,那片宁静的海滩旁。

    下了车,他示意随从不必跟随,独自一人踏着细软的沙粒,向着海浪走去。

    初冬的海风,带着凛冽的咸腥气息,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向着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凝神伫立。远处,有点点帆影,那是出海捕鱼的渔船,其中或许就有不少,最终打捞上来的渔获,要经过耿家的手,才能变成银钱,流入渔民的家中。

    海天相接处,茫茫一片,就像他此刻面临的局面,看似清晰,实则深不可测。

    “耿水森……”

    陆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深邃如海。

    如果耿家真的是那个在幕后维持着旧有氏族格局平衡、甚至暗中支持或利用某些势力来阻碍新生力量崛起的“影子巨头”,那么,自己之前那种针对单一氏族、以产业竞争为主的策略,就需要做出重大调整了。

    对付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然大物,不能只靠一两个工厂的产品优势,也不能仅仅满足于在某个行业取得突破。需要更系统、更长远、也更具有战略性的谋划。

    他的目光扫过海滩,扫过远处小渔村升起的炊烟,扫过更远处浪谷村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纺织厂、自行车厂、鞋厂、正在推广的桑田和未来的棉田……这些,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力量,也是他改变这片土地的根基。

    “不能只盯着陆上的丝绸、茶叶、马车……海里的鱼虾,同样关乎万千百姓的生计,同样可以成为打破垄断的利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耿家依仗的是对水产贸易的垄断,那么,自己是否可以……介入这个领域?不是去和耿家正面抢夺现有的市场渠道,而是开辟新的模式?

    比如,组织小渔村、浪谷村乃至更多沿海村落的渔民,成立属于他们自己的渔业合作社?

    由合作社统一收购、加工、寻找销路,绕过耿家的中间环节,让渔民获得更多的利润?甚至,利用自己改进的造船技术,建造更适合远洋捕捞、保鲜运输的新型渔船,提高捕鱼效率和渔获质量?

    这需要时间,需要投入,更需要打破渔民对耿家渠道的依赖和恐惧。但一旦成功,不仅能直接惠及最底层的渔民,更能从根基上,动摇耿家垄断的重要一环。

    同时,陆上的斗争必须继续,并且要加速。李家已是强弩之末,要趁其彻底崩溃前,尽可能多地接收其留下的市场份额和产业资源,壮大自身的力量。

    对杨家和孔希生那个危险的联盟,既要利用他们消耗李家,也要时刻提防,甚至……可以利用他们与耿家可能存在的联系,作为了解耿家动向的一个窗口。

    还有官府那边。邓志和已经倾向于自己,刘伯温和常升的态度也值得借重。是否可以推动官府,以“稳定民生、平抑物价、保障渔业资源”等名义,出台一些有利于打破行业垄断、扶持新兴合作社的政策?哪怕只是些许倾向,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空间和合法性。

    更重要的是,棉花!棉布服装的推广,必须加快!这是从根本上替代丝绸、削弱旧有纺织利益集团、并惠及最广大普通百姓的杀手锏!

    一旦廉价的棉布衣物大规模上市,不仅自己能获得海量的市场和利润,更能实实在在地降低百姓的生活成本,赢得更深厚的民心支持。民心,才是对抗任何旧势力最强大的武器!

    海风呼啸,陆羽的思绪在风中飞扬、碰撞、逐渐凝聚。一个以民生改善和产业革新为根本,陆海并进,明暗结合,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逐步削弱并最终打破以耿家为代表的旧有垄断势力联盟的宏大战略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这注定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商战都更加复杂、更加漫长、也更加艰难的较量。但他没有退路,从他立下志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上这条披荆斩棘的路。

    他望着茫茫大海,眼神中的凝重渐渐被一种坚定而锐利的光芒所取代。棋盘已经看清,对手已经浮现,下一步,该落子了。

    冬日的海边,风比往常更加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痛。陆羽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到那片他时常伫立思考的礁石区。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记忆中的海边,从来不是这般死寂的。即便是寒冬,也总有三五艘渔船不畏风浪,在近海撒网捕捞;码头上,也总有渔民在修补渔网、整理缆绳,或者将一筐筐鲜活的鱼获搬上岸,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味、汗味和热闹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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