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屿看着她,目光很深。
“阿姊,我喜欢你。”
沈瑶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谢容屿继续道:“从十五岁那年你救我开始,我就喜欢你。后来离开,是迫不得已。可我一直惦记着你。你嫁人,我难受。你和离,我来找你。你收留我,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
“你说要招赘,我说可以。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想娶你。”
沈瑶华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容屿看着她。
“我知道我骗了你。知道你不高兴。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喜欢姐姐,是男人喜欢女人。”
他说完,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沈瑶华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他站在她身边,挡在她面前。想起他说“只要阿姊需要,我就可以”。想起那个吻。那个他昏迷着,根本不记得的吻。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喜欢他。
不是姐姐喜欢弟弟。是女人喜欢男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也许是他站在山谷口说“阿姊等我”的时候。也许是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守了一夜又一夜的时候。也许是那日在浴桶里,他吻她的时候。
可她一直不敢承认。
因为她以为,他只是她的弟弟。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
“阿屿。”
谢容屿看着她。
沈瑶华道:“你知道我那日在浴桶里,做了什么吗?”
谢容屿愣了一下。
沈瑶华看着他,“你昏迷的时候,发冷。我抱着你,用身子给你取暖。”
谢容屿的目光变了变。
沈瑶华继续道:“你那时候吻了我。”
谢容屿愣住了。
沈瑶华看着他,“你不知道,对吧?”
谢容屿摇了摇头。
沈瑶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谢容屿心里一颤。
“我以为你不知道。”她说,“可现在我想,也许你知道。”
谢容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沈瑶华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谢容屿忽然开口。
“阿姊,你愿意原谅我吗?”
沈瑶华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说,“可我愿意听你解释。”
谢容屿的眼睛亮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阿姊——”
沈瑶华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先别叫阿姊。”她说,“叫名字。”
谢容屿愣了一下。
“瑶华。”他叫了一声。
沈瑶华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裴时序叫过,可那是从前的事。阿屿一直叫阿姊。现在他叫瑶华。
她点了点头。
“说吧。”
谢容屿看着她,开始说。
说他离开匀城后的事。怎么找到姐姐,怎么成了国舅爷,怎么被封了侯。说他这些年办过的事,经历过的事,被人暗杀过多少次。说他一直让人盯着匀城,盯着她,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受委屈。
说他怎么借着查瑞王的机会来匀城,怎么装作失忆接近她,怎么看着她一点一点信任他。
说他在揽月阁隔着屏风见她,问她那些话,是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从前的人。
说他听说她要招赘,心里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
说大婚那天,鸦青被抓,他必须去救。说他想过告诉她实话,可又怕说了她就不要他了。
说他站在门口一夜,想进去又不敢进去。说他后来昏迷了,醒过来才知道她走了。
说她来京城,他让人盯着周煜,让人拖着刘管事,是不想她跟别人走得太近。
说他怕她知道他是谁之后,就不理他了。
他说了很多。
说了很久。
沈瑶华一直听着,没有说话。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京城吗?”
谢容屿看着她。
沈瑶华道:“因为揽月阁那边没有消息了。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谢容屿愣了一下。
沈瑶华继续道:“我来京城,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崔老太太给我牵线,我就来了。”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你在京城。不知道你是揽月阁的公子。不知道你受了伤。”
谢容屿看着她。
“瑶华——”
沈瑶华抬起手,打断他。
“你让我说。”
谢容屿闭上嘴。
沈瑶华看着他。
“你知道我那日在门口,等了多久吗?”
谢容屿没有说话。
沈瑶华道:“从正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天亮。你一直没来。”
谢容屿低下头。
沈瑶华继续道:“后来你来了,站在门口。我让人传话,要你说真话。可你没有说。你站了一夜,还是走了。”
谢容屿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瑶华点了点头。
“我知道。可你不知道我等得有多难受。”
她顿了顿。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谢容屿抬起头。
“我回来了。”
沈瑶华看着他。
“是啊。你回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阿屿,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谢容屿摇了摇头。
沈瑶华道:“不是你骗我。是你走了之后,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她看着他。
“你在外面站了一夜,可以进来。你受伤昏迷,可以让人传话。你醒过来之后,可以来找我。可你都没有。你就让我等着。”
谢容屿没有说话。
沈瑶华继续道:“我以为,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认识的人。没有那么重要。”
谢容屿的眼睛红了。
“不是。”他说,“你很重要。”
沈瑶华看着他。
“重要到可以骗我这么久?”
谢容屿低下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