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没想到,这个经常在他面前夸奖他的包工头又耍了他。包工头不但没有给他工钱,还跟他玩起了失踪。
工友们都不知何时散了,像作了一场梦。梦里醒来,只剩下甘泉赤裸裸的一个人。
这个工地的工棚随之来了挖车,在他醒过来,刚跑进工棚里捡了唯一的被子与衣鞋,工棚就彻底平了。
“走开!哪来的孩子!”挖机师傅看见在他危险作业区怎么还站着一个人,他气得大声吼道。
甘泉挪了双腿,走到了路边。他始终不相信,怎么一觉醒来——工友们全消失了!
工作消失了,他还可以找。可是他的工钱,昨天包工头说得好好的:明天,明天一起结算。三个月的搬砖,说好了一千块一个月,比别人少一半多,他没有身份证,才十二岁,他还是点了头的。现在,他又不知往哪里去了。
工地换了人,办公室也拆了,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甘泉还想等一等,被保安斥道:“你这娃!干什么的?走开!”
自从桥洞爷爷去世后,他孤身一个。无论走到哪里,听到最多的声音是:“走开!”像叫花子赶狗一样。
他的样子就是一个地道的叫花子,身无全衣,破烂得浑身招风,加上蓬头垢面,肩背一床御寒的被子,是他唯一保命的东西。至于睡的地方,到处都比他的衣被干净,随时找一块背风地,铺地作床。睡的地方他好解决,不好解决的是肚子,肚子没有东西塞满会闹。这是小甘泉最害怕的。
原先爷爷捡到他,都是由爷爷带他度日的。虽然有时为一日三餐发愁,但爷爷总会有办法,会变戏法一样,不是变出一碗面来,就是有几个硬馒头。
爷爷说:“我无儿无女,孤寡一人。”
爷爷也没有生活来源,有时碰上一堆垃圾,在没有垃圾队的人拾捡的时候,他们像小偷一样地还能捡一些。因垃圾队有垃圾队的规矩,不是所有地方的垃圾就可以随手捡。很多时候爷爷会在大街的拐角坐下,脚边放一只小碗,得了好心人的施舍来度日。
他现在又成了孤寡一人。名字也是爷爷取的,爷爷当年捡了他问他名字,他说不出来,回忆最多人喊他的是“咁贱”,爷爷就让他叫甘泉了。
爷爷说:“人不能偷,也不能抢。如果去偷去抢那就不是人了。人得靠劳动换收成,爷爷老了,劳不动了。没有积下片纸,就是这个桥洞,没有人给你争。算是我的家。”
他与爷爷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年。
就在一个早上,甘泉醒来,端来开水叫爷爷起床,爷爷就再也没有醒来。他的哭声招来了外人,就有人报了警,来了许多人,把这个桥洞彻底清扫了一遍。
这个桥洞下的家就被他的哭声哭没了。
没有了家,没有了去处。甘泉走一街算一街,满街的人没有一个人关心他,都拿他当作疯子远避。他只好躲在几个饭店背后的垃圾桶边上过了几个饱日。很快,被人发现了,赶走了。他试着问要不要工时,他得到的是赶苍蝇一样的挥手:“走开,走远一点!”
甘泉只有怯了步,往远处走。
在此之前,甘泉被一个餐厅的杂工弄去了帮忙,换一口饭吃。帮了三天,被老板发现了,赶跑了他,还差点把那杂工开除掉。那杂工是偷懒把他弄去帮忙,他坏笑着对他说:“他妈的!天不帮你,我也没辙。每位老板的心都是黑的!你走吧,别再来了。”顺手扔给他一袋包子,那袋包子他吃了一个星期,都馊了。但他没让自己饿着。
他先去了一个工地,在那个工地上给砌砖师傅递砖块,结果也是被管事的人赶走了,说不可以雇佣童工。
这个时候,一个姓赵的包工头收了他。让他到现在这个工地做小工,并要他对外声称,他是他的儿子,不是全日制做活,跟玩一样,想做就做,想憩就憩。
三个月来,他流的汗,出的力,抵得上一个成年人。他想用他的努力让所有的人来认可他,只有这样,他才可能不会饿死。
三个月的劳作换来的馒头、稀饭,还有红烧肉让他身体的关节处增加了肌肉。如果不是超负荷劳作,他的个子会正常地长起来。他的身体除了力气增长了外,还是老样子,还是被人说作是儿童。
到哪里去了呢?那个姓赵的包工头,怎么可以这样跑呢?
这个包工头,对外还真把他称是自己的儿子,那些工人们也把甘泉当作他儿子来看待,与他相处得好好的,有酒,有烟,也会招呼他。怎么就一夜之间把他卖了呢?
他背地里听人议论说,如果这小子再小几岁,不谙人事,可以收他当儿子。表面是个多好的人,心却是黑的。
本来就无亲,这一下,甘泉就站在冬日的寒风中,不知把脚挪向何处。
没有家,家就在四方,东南西北都可以去。他的脚就不知往哪处挪,路边的行人都被这冬日的寒风抽得缩头低额,大路上过往的车子喷着烟雾,与这风合伙一次又一次地帮忙扬起风沙,打在甘泉的脸上,侵入眼睑,让他泪流满面。
他不能停着,就由脚带着身子往路上移走。走了一段后就干脆信马由缰,轻装上阵,大步走了起来。这样身子渐然暖和,眼泪也渐渐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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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又一个新工地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快速上前探询。这个工地因为天气提前休工了,除了看门的老头,一个人也没有。他的请求没有结果,便向看门的老头要了一杯水喝。看门的老头给了他一杯水,看他的样子,欲言又止,在他转身离开时,又叫住了他。他返过去,看见老人手中捏了一包快食面,向他伸来。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伸手接了。如果他留下来,那会很难为看门的老人。他已经很感激这位老人了。
甘泉将快食面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这一走,他走到了郊区,他浑然未觉。路上的行人或者路边的树木山石都没有留意,他的头脑空空的,如一只被撞伤头脑的鸟雀,完全靠的是翅膀在乱飞。
天空灰蒙蒙的,风搅着沙渐弱了。面前是一座山,能背风。甘泉的脚便随着没有风的山路一直往前走。山渐高渐深,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便坐在路边休息,并掏了怀中的快食面填肚子。
等他填了肚子,抬头认路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一堵高大院墙横在了跟前,大铁门处有了武警站得直直的,在放哨。甘泉凭他的经验及自学的字,认识这是一座监狱。听老爷爷讲,现在世上有两个地方会管饭,一个地方是监狱,另一个地方是寺庙。进去监狱的人不光彩,去寺庙里要饭是被迫无奈。
既然会管饭,甘泉就没有想光彩不光彩的事。他靠近大门,看见威武的武警战士,像雕塑一样立在大门口,就有些胆战。
一会儿,他镇定下来上前探问:“警察大哥,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探监的,请到那边登记。”
大门口的另一面有一个办公室,武警给他指了方向。
“什么是探监?”
“你不是来探监来干什么?”
武警的目光变得严厉了,盯得他有些发慌。
他忙辩解道:“我想进去。”
“你想蹲监狱?”
“是,管饭吗?”
“走开!”武警威武得像生气了,几乎将肩上的枪荡下来。
甘泉被训得再也不敢吭声,他明白武警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说不定火起来,会向他射来子弹。看来进去里边没有那么容易,监狱的饭不是随便就能吃上的。
爷爷的话骗了他。
他赶紧走开,朝另外一条山道走。
他真的不知去何处!一个普通的人在外不顺或走投无路时会选择回家。他没有家,便没有方向及去处,唯有脚下的路让他还有力气走下去。
山路顺山走,他从中午一直走到黄昏。眼看天色快暗下来,他正想何处落脚时,在一个山腰的拐角,他看见了整座城市,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一圈。这座让他没有着落的城市,渐渐打开橘黄的灯,让他感到人间的温暖。他不再被山风及树木的暗影弄得心慌胆怯。人看见人,哪怕陌生甚至冷漠,总比人与野兽、冷石好得多。有时还能看见别人脸上的微笑及眼里的怜悯,让他了有生的勇气。
甘泉看着山下的一片光,似乎闻到了所有餐馆的油烟机飘出来的气味。他的肚子饿得一阵乱响,使他没法再站立。他捂着肚子蹲下来。蹲下来时,看见附近一块巨石,又是背风,他就顺势躺了上去。时值冬天,一连许多日没有下雨。他躺了一会儿,好些了,便扯开随身带的行囊,将被盖打开,卷盖了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多久,肚子在梦中填饱了。他依然在渺无目的地行走。这次,他走到一个寺庙门口,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这时,一个老香客也坐下来,他看着眼善。但他被武警吓过,被许多人骗过,让他不轻易开口了。
“孩子,你饿了吧!”老人问他。他闭着眼不回答他,他明知道他饿了,还刺激他。
“我知道你是哪里人。你有家找不到。”
说到家,甘泉把头埋在臂弯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哭了一阵,他对身边的老人说:“我哪有家?我从来不知父母是谁?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
“孩子,你家是农民。十几年前你被人拐卖掉了。卖到这座城市,你又走失了。”
“那我的家在哪呢?”甘泉的眼里有了希望,他看着老人,支棱起了耳朵。然而,老人嘴里说出的话已经没有了声音。他想努力靠近倾听,越听不见。而老人,以为他听清楚了,笑哈哈地拍着屁股离开。他怔怔地立在那里,脑海里一片混沌。
他醒过来,明白这是一场梦。这场梦让他清楚了一点他的来处,原来自己是有家的,原来自己是被人拐卖的。
我的父母呢?我的家呢?他头脑里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唯有桥洞及老爷爷。老爷爷却死了。梦中的老人告诉他他家的地址,却没有听清楚。
他眼眶里溢满了泪,滑溜下来,与梦里的泪汇在一起,淌在了头靠的石板上。干涸的石板,不像泥土,吸收不了,他的眼泪一直顺着往下淌,仿佛石板淌的泪。
他原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挣口饭吃养活自己,没想到落到现在的困境。历来的经历让他无所适从。他想不到去找相关部门帮助,甚至,没有想到有困难找民警。脑子里只有爷爷的教导:人要靠劳动才能有饭吃,不能贪小便宜,不能不劳而获;没有告诉他没饭吃的时候如何办?连乞讨的方式都没有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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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清晨起来他只有走。
早上的空气清新,可是甘泉需要的是食物。他左右看没有人烟,本能显得有些慌张。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小跑着往前走。
天无绝人之路,当他气喘吁吁转过一个山坳时,他看见了炊烟,看见屋檐,然后听见了钟声。当他走近人烟的地方,看见一座寺庙在跟前。
看到了寺庙就看到了希望。爷爷说的庙是善地,菩萨会保佑众生。等他走近寺院跟前,发现入内没有那么容易。看门的人对他说:“你来得太早了,卖票的人还没有上班。”他顺着看门人的手指看,门票50元。他身无分文,又如何入内敬菩萨,求菩萨呢?
看来,爷爷的话又得打折扣。
爷爷说的应是以前的寺庙,有斋粥吃,不用钱。现在的寺庙,门票可让他填上一个月的肚子——不能怪爷爷!
甘泉失望地抬头望着寺庙的门匾,上面烫金的字让他看着有些晕眩。但是烫金的字不是菩萨。菩萨在寺庙内,连面都见不上,怎么会知道他的疾苦呢?
现世的和尚还是认钱,没有钱菩萨都不让见。他从台阶上退下来,往下一看,眼前一片开阔地,许多店连在一处,除了扫地的人,那些店还没有开张。
有人就有吃的!甘泉想,便随便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休息。他此刻看着扫地的人想:如果能有他的工作多好啊!哪怕就换一口饭吃。
“今天要用心啊!有领导来参观!”
这时,有一个戴红袖章的干部模样的人对扫地的指手画脚说:“不要放过任何死角!地上的口香糖也要铲掉!弄不掉?用指甲也要抠掉。”
领导走来走去,甘泉害怕被他看见,忙缩了身子钻在石凳子底下。
“领导,寺庙上市我们有没有股份?”扫地的人问。
“哈哈哈,你问我,我怎晓得?我都分不到几股,你莫想了!”
“总得加工资了!做了几年,还不到一千块。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一餐快餐都要十块!”
“莫烦我,我也想加工资,上面不同意啊!你就当作每天来这里锻炼身体。人家老远从城里跑来,就是想多吸几口山上的新鲜空气。你扫地赚了钱又锻炼了身体。多好!就别老想那些烦事!”
“领导,不想的事每日都扣在头盖上。菩萨都帮不了!你想,我儿子还要读三年大学,每年都青黄不接!”
“赶紧扫,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当初要是不顾面子,剃了头,点了香艾多好!至少已经做到住持了。庙里的经好念,闭眼哼唱谁不会?”
“哈哈哈!这么说,领导也亏大了!”扫地的妇女听见领导诉苦,也大笑起来。
领导的脚步往这边靠过来,甘泉很是紧张。因为天已渐亮,他坐在石凳子下就像鸵鸟埋头,屁股在外。
“你这里也扫过?”
“扫过了,领导。”
“怎么这凳子下有一包东西?”
清洁工的脚步过来了,用力将他一拽说:“我眼花了,没有看清。这里怎么还有一包垃圾?”
待将甘泉拽出来,领导的斥责就来了:“哪里来的乞丐。下山去!”
甘泉不知所措,被清洁工做样子扫了一扫帚说:“叫花子,你差点害我丢了饭碗。到山下城里去讨生吧。这里的和尚都吃斋,小气得要死,别指望能捞到什么油水。”
“阿祥嫂,你别这样说!你不怕庙里的菩萨听到,也要怕庙里的和尚听到。”
“我讲的是事实。领导,如果不是你宽宏大量,我懒得在这里扫地!”
“晓得就好!这孩子,听这位大妈的。庙里除了香火,有什么?你今天不走,还有派出所会来清场的。今日有大人物上山。”
甘泉没有挨打,便向另一路移步。他听到派出所的人员会来清查,心的胆怯加剧了。然而,他不想离开,因为有的庙门已经打开了。而且附近传来了食物的香味,即使能捡到一点剩菜剩饭也好啊!人有生的本能欲望,他的脚怎么会听脑的指使呢?
香味是从广场的另一角传来的,吸引了他的脚步。
领导与清洁工以为他听话,便没有再斥喝他。甘泉的耳朵里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他的脚步加快了,当他看清香味的出处——一叠蒸笼在冒热气时,手不由自主去抓拿。就在他抓拿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娃,你可以讨,可以捡。不可以拿,偷,抢啊!”这是桥洞爷爷的声音。
这时的早点铺空无一人,甘泉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广场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广场的边沿有一片停车场,山下的旅游车也气昂昂地爬上来。广场周边铺子的卷闸门渐渐全卷了起来。
铺子大多是香火铺,还有早餐铺,礼品铺。礼品铺都是本寺庙菩萨开过光的。甘泉为了肚子好受一点,往广场的周遭游走了一遍。他想能否在地上捡到食物。今天的卫生及秩序全被那个领导监督着,谁掉下一片纸就被扫了去。他一无所获。
为了不被驱逐,他时刻盯着领导,脱离他的视线。这种方式无济于事,因为他的脚已经发软了,身子直冒虚汗,而且眼睛有些昏花,他最后只有找一个背人的地方,躺下来休息。
不知什么时候,寺庙的钟声响了。钟声往远处传去,想传多远就多远。甘泉觉得他被钟声托起了,往远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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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紧闭双目,但“飞在空中”看到的世界是多么的美丽啊!金色的田野及谷子,芳香米饭及面条;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边忙碌着做饭,一边向他微笑着。他仔细看母亲的脸,像那扫地的清洁工。他的心,暖暖的。
他想看看这寺庙里的菩萨,但他越想看,越看不清。只见四处纷飞的金光罩来,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睁眼,但怎样努力也睁不开。
他到底要飞到哪里呢?桥洞的爷爷这时在云朵上向他招手,他像获得救星一般地飞过去。
不一会,他的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沉得直往云朵下掉,掉进黑洞洞的地方。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在他左右犯难的时候,传来了佛号。雄浑的佛号仿佛是从地底升起,一双大手将众生托捧,甘泉也是被托捧的一位。他如一只刚出生的驴,四肢乏力,全身软绵绵的。但它看到了阳光,享受到温暖,对于未见面的佛,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是佛号响后,各类杂器的声音混杂响起,让人再也清净不起来。如临地狱之门,大鬼小鬼一同纠缠上来,怪笑恶嚎,索财要物让他再次陷入困境。
接下来是俗人领导的冗繁报告,谁都听不出所以然来。只有领导最后一句——热烈庆祝西山寺上市成功!一群俗人、僧人共同鼓掌。
佛号再次奏起,连菩萨也似乎要庆贺一翻。这些不是甘泉能了解的,知晓的。他的头似乎填充得混混糊糊,仿佛被人击打了一般,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何时,过了几天,一阵脚步在他耳畔边响起,人声也随之响起。
“领导,是那个叫花子!”清洁工妈妈的声音。
“怎么没有走呢?坏大事了!”干部说。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怎容尸横佛脚!”老和尚念道。
“是饿死的!你看这身皮骨。”干部说。
“唉!可怜的叫花子,早晓得你没吃东西,怎样我也不赶你啊!”清洁工妈妈哀着哭腔说。
他听到一声叹气,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菩萨呢?他始终没看到。虽然老和尚的话,让他明白——他就睡在了菩萨的一片趾甲上。
此时,他多想能睁开眼睛看一眼菩萨的样子。一道佛光向他罩来。
他努力睁着眼,不知能否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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