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家这边,就先谢过闻大人了。”
“哪里哪里,余总管说笑了,事实本就如此,闻某属实汗颜,没帮上大总管什么忙。”
“那闻大人先请。”
“不,不,不,还是大总管先请吧。”
“那既如此,咱家就不跟闻大人客气了,这就先回勤政殿,向陛下交旨去了。”
“大总管请!”
各自心怀变幻的两人,在经历了一番拉扯后,在沿着神武门,进入内宫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云大人就先别送了,奴才这边还得回宫去向陛下交旨,便不再叨扰了。”小安子不紧不慢的道。
“哪里哪里,公公费心跑这一趟,也实在是辛苦,这是一点茶水钱,还望安公公收下才好。”
说着,云艺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小袋银子,跟着递了过去。
“既如此,那奴才便谢过云大人了。”小安子,跟着便接过了云艺手中递过来的袋子,揣入怀中时,左手还极其细微的抖动了一下。
“敢问安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见小安子收下了银子,云艺那恍惚的心中,也诞生出了一丝闪光。
对于这突入其来的旨意,在刚开始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极为兴奋的,只因一切都有了预期中的,柳暗花明。
可当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自小便和浮生在一起,经历的那些美好的幸福回忆时,心中更多的却是挣扎。
“云大人,不是奴才不卖您面子,实在是陛下那边催得紧,奴才这边传完旨,还得紧赶着回去复命呢?”
谁知,前一秒看着还客客气气,很好说话的小安子,瞬间便换了个嘴脸。
没等云艺继续说什么,在云艺诧异的眼神中,便立马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离开了云府。
“哎……”云艺见此,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解的地方,这个世界不就是如此,拿了钱还不一定给你办事,更何况你给的,还比别人少呢?
“难道此事,便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掣肘的可能了吗?”晃晃悠悠走着的云艺,如同失神了一般,嘴里也一直,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这句话。
就这样,失神了的云艺,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周遭的事物,瞬间便全部模糊了起来。
直到云艺,沿着府中的路径,走到内堂中,靠着里间的八仙桌前的太师椅前,眼神木讷的看着,同样有些失态,一言不发的王氏时,脑海深处的隐暗处,突兀的浮现出一道,炸雷般的声音:
“云艺,你时刻要记住,万般取舍,皆需以国为先,以己为后,切记!切记!”
伴随着“炸雷”的回响,本就神情恍惚的云艺,更是整个人,直直的朝着地面瘫倒而去。
还好站在一旁侯着的管家,眼里有活,在云艺刚倒下的那一刻,便立马快步走去,跟着扶住了云艺。
再把云艺,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后,管家在趁着下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打量了一眼,旁边两眼无神的坐着,右手捻动着佛珠手串,嘴中还念叨着金刚经的王氏,心中越发的纳闷起来:
“都说这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都碰上了这么大的好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事,老爷跟夫人怎么都全是这个样呢?”
不过,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进退,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万事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就算心里再好奇,那也得收着,不然就是给自己个找不痛快。
鉴于此,管家尽管心中十分不解,但好歹还是把心中的那份好奇,死死的压了下去。
在把云艺扶下坐好后,便又在原地后撤了三步后,转身走到门口不远的位置,侯着了。
府里的下人们,再见到管家的反应后,也自觉的没有去触这个霉头,而都是在各司其职的同时,心中加了几分小心。
就这样,前一秒还喜气盈门,一片和乐之景的云府,这一刻就连空气中,都夹杂着压抑,整个气氛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再没丝毫的喜气。
“哎……都说选择大于天,可真到了抉择的时候,才明白被选择的才是天啊……”
而对此全然不知,还一个劲的和浣碧,炫耀着自身机智的浮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一路上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瞧瞧的同时,还不忘往人多的地方,凑凑热闹。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全然没注意到,天上的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
似是觉察到了,空气中的温差不对,在身后跟着的浣碧,这才拿出手上的团扇,挡在眼前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当发现,太阳已经在正头顶时,在瞧着前方,仍很有精神的,游走于诸多店铺的浮生,一时间跟上去后,温和的提醒道:
“小姐,咱昨日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惹得老爷不高兴了,今儿个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怎么浣碧,你是不是饿了啊……”
向来不喜待字闺中,成天只知道做着缝制嫁衣这种,无聊到透的传统的浮生,很自然的,便忽略了浣碧的提醒。
但一料想到,万一浣碧又像以前那样,跟云艺打小报告的话,那她的日子……
虽然,这些事已然是很早的事了,但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再加上自己也实在,觉得有些饿了。
下一刻,便眼疾手快的,顺手挽住了浣碧右手胳膊,直挺挺的便拉着,此刻一脸无奈的浣碧,朝着一家酒楼去了。
一边走时,浮生还不忘一边介绍道:
“这一品居的大厨,听说早年间,其祖上还是宫中的御厨,咱们今儿个,还非得去长长见识才好。”
说到此处,浮生还不忘微微用力,讨好的摇了摇浣碧的手臂,接着笑道:
“你说好不好啊,我的好浣碧?~”
“……”对此,浣碧还能说什么呢,心中腹诽着“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身形却被浮生带着一起,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品居走去。
作为名声在外的一品居,门前虽算不上车水马龙,但此刻却也稍显得有些拥挤。
其掌柜的,一看就很有生意头脑,已然在门口派了两个伙计,在招呼着门口的客人。
“哎~爷,今儿个打算吃点什么?”
“你这,今天都有些什么,新的花样不?”
“嗨,瞧爷您说的,咱家今儿个的花样,保准让爷满意。”
“那就好,里面走着。”
“好嘞,这位爷,您里边请!”
……
“哎怎么样,没骗你吧,这地儿确实不错吧。”珊珊来迟的浮生俩人,指着门口陆续走进去的,达官贵人道。
“小姐,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可和浮生不同的是,浣碧瞧着进入一品居的那些人,不是身着名贵丝绸,就是身边跟着好些仆役,再加上此地又是京城的缘故。
心中便多了几分小心,毕竟在这偌大的京城,云艺那区区三品的御使大夫,实在显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便指着街道尽头,一家稍微逊色一些的济丰楼,道:
“要不,今儿个还是照着老规矩,去济丰楼吃佛手海参吧?”
“……哦”
“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那就去济丰楼吧。”
“小姐,你怎么不高兴吗?”
“没有,我大抵,终归还是有些饿了吧。”
“哦~”
与此同时,刚从内城纵马而出的朔月,因为外城比起内城来说,流动的人员,无疑要多了些。
朔月便在踏入外城的那一刻,拉了拉手里的缰绳,让胯下的名驹,将速度放慢了些。
待走到一品居门前时,朔月先是紧了紧缰绳,但一想到自己还有事在身,便又将紧着的缰绳,松了松:
“算了,还是去济丰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