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徐忠松在朝廷之上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往日陛下闭关修炼之时,炎国的一应事务,大都由他来处理。
但从未有过逾越的作为,为人公正,同僚之间也从未留情。
也从未在朝廷之上结党营私,扰乱朝纲的作为。
若是真要说出些缺点,恐怕就是太过死板了,因循守旧,不懂变通。
但他有这个身份,连女帝都要留给他几分情面。
如今的形势,倒像是真凰女帝有意偏袒魏尘,而徐忠松进言相劝。
一位是君主,一位是丞相。
君可罢相,但若毫无起因,只因一时喜怒而为,难免被后世挂上暴政的称号。
一众大臣不敢发言,都低着头,唯恐接下来女帝的怒火会波及到他们。
魏尘也是有些愣怔怔的站在原地,他确实不懂朝政,但他也不是傻子。
不用懂议政的形式,也能明白,眼前这一幕是因自己而起的。
真凰女帝为了袒护自己,而被朝臣当做任性妄为。
“不行,怎么能因为我而让她被误会,此事因我而起,那么就由我来解决。”
抱着这样的想法,魏尘踏出一步,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声爽朗的女子笑声。
“呵呵—,怎么了,徐丞相,陛下她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这天下,这朝廷都是陛下的,你还有质疑陛下的决策不成?”
极其豪迈且大胆的话语,令魏尘有些疑惑的看去。
只见朝廷的最前方,与徐忠松对齐的位置上,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同苍松,气势刚健宛若赤阳。
一双剑眉下生着璀璨好似寒星的双眸。
只是站在那里,便洋溢着无限的豪放与飒爽。
魏尘心中忍不住这样想:“好一个潇洒的女侠。”
而正在劝谏的徐忠松就不这么想了,他有些不满的偏过头,回道:
“祝挽霜,你不要太放肆了,我正与陛下商谈,还用不上你插嘴。”
即便被丞相徐忠松驳斥,祝晚霜也毫无惧色,同样回击道:
“陛下的事就是臣子的事,臣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陛下排忧解难,难道徐丞相是年事已高,忘了这最根本的职务吗?”
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魏尘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句,“厉害啊,原来这就是大臣之间的争论吗?”
“不过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子究竟是谁,能与丞相顶嘴,还游刃有余,毫无惧色?”
眼看有人为真凰女帝辩护,魏尘也不急着出头了。
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众大臣的后面,扯了扯离他最近一名大臣的衣服。
小声问道:“这位仁兄,那位与徐丞相争锋相对的女子是谁啊?”
身在朝议队伍最后,那名大臣的地位明显不高,相当于地位最卑微的一波人。
小官自有小官的活法。
而这位大臣在朝多年秉持的官场原则就是,不动,不言,随大流。
如今朝中两位大人物对骂,陛下还沉默不语,明显是一场风暴即将诞生的前戏。
这名大臣被人拉官服已经够恼火的。
他心想这个时候了,你还敢搞小动作,是真想惹怒陛下吗?
再转头一看,那名大臣眼都快瞪出来了,如同一双铜铃。
脸色更是吓的白了几分,心中暗骂道:“这不是上朝迟到那小子吗?他怎么还敢来殿内,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在朝多年未发一言,安分守己,如同死鱼的他已经察觉到,再继续下去,自己肯定会被卷入风波之中。
那名大臣当机立断,一把扯掉了被魏尘抓住的官袍,保持着弯腰姿势不动,压低了声音道:
“小子,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命呢,你想死别拉上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听着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魏尘一时有些无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自己只是想问个事而已。
魏尘本想着,既然这个不回答,那就随便换一个,再一转头,发现四周两丈之内就没有别的官员了。
看了是发现自己的到来了,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似的,躲得老远,侧着身子,不敢和他对视。
无奈之下,魏尘又拉了拉刚才那人的官袍。
“兄台,我就问一下…”
那名被魏尘选中的官员,此时内心已经把魏尘骂了几百遍。
气的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再被这小子胡闹下去,被陛下发现了,要是迁怒自己,后果不堪设想,不行,必须拖住他!”
想到这里,那名大臣压低了声音道:“你先放手,学着我鞠躬行礼,我就告诉你。”
魏尘很直接的松开了手:“那行。”
余光瞥见魏尘和自己一样恭恭敬敬的行礼,那名大臣才长呼一口气,小声的解释道:
“那一位是主管军事的太尉——祝挽霜。
也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官之一。
她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和徐丞相不同,祝太尉修为极高,也是炎国几大战力之一。
炎国皇都内的案件以及护卫皆归她掌管。
强大的修为以及陛下亲自提拔的身份,让祝太尉有了能与徐丞相相对的实力。
他们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争论了。
祝太尉行事豪放,主张更加激进,而徐丞相较为保守。
两人差不多分属文武两派,在同一事件上都有自己的见解,而且基本不会相同争论已经成为日常。”
这一番讲解下来,魏尘也算明白了两人的身份,以及性格。
魏尘心想着:“难怪祝太尉会为女帝争论,原来是被女帝提拔上来的,”
而此时,祝挽霜与徐忠松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而祝挽霜真无愧于太尉的身份,即便面对善于引用朝规故典的丞相,也游刃有余。
论述之间都巧妙的以真凰女帝的身份,将徐忠松的斥责避开。
而反观徐忠松,则是因为被祝晚霜的歪理气的吹鼻子瞪眼。
一张老脸都涨红了,说理又遇上蛮不讲理的他,直接伸出枯瘦的手,指着祝晚霜训道:
“无耻!无耻!”
祝挽霜仰着高洁的下巴,丝毫不气,仿佛再说:老头子,你能拿我怎么办?
就在两人正要展开下言论争辩之时,一道飘渺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殿堂之中。
“够了,你们两个都无需再说了。”
真凰女帝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