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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女帝:此事是我的疏忽
    女帝终究是帝王。

    她一开口,徐忠松与祝挽霜都停下争论,同时躬身行礼,不再出一言。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就算朝臣声望再高,对于君主也只能是劝谏。

    君主听了,是臣子的荣幸。

    君主不听,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要求他。

    真凰女帝更是如此。

    她不仅仅只是旧时传统意义上的君王,更是整个炎国最强大的主宰。

    覆手之间,便可将天下错乱。

    两种身份留存其一便是无上存在,更何况女帝身兼两者。

    她若是不喜,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人能强迫。

    这就是她

    这就是真凰女帝!

    朝堂之上一众大臣都跟随着徐忠松与祝挽霜两人躬身行礼。

    先前吵闹火热的氛围荡然无存,满朝文武大臣,再无一人敢在此时发出声音。

    站着近乎百人的大殿内,安静的可怕,等候着龙椅上那一位天子的发话。

    他们在炎国的各地都是掌管一方地域的大人物。

    此时却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个个都低着头,目光只敢看着身下的地板,不敢看向别处。

    因为面前高台上龙椅坐着的那一位,是赋予他们一切的存在。

    魏尘也随着大流,有学有样的躬身行礼。

    只是动作和姿势,终究是比不上那些做了几十年,经验丰富的大臣。

    看着下方动作有些生硬,格格不入的少年。

    高台上,珠帘后那倾世仙颜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

    似在欣慰,如冬日的篝火,在深寒的极夜燃起。

    令那张总是保持着冷漠严明的玉容都变化了,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也只是一瞬之间,很快隐去,重归了帝王的严肃。

    女帝缓缓开口,声音宛如天降,并不真切:“徐丞相、祝太尉你们二人可知来迟的那一人是谁?”

    徐忠松和祝挽霜同时回道:“微臣不知。”

    祝挽霜听得出真凰女帝没有生气,旋即拱手继续说道:

    “据微臣所知,朝中并无如此年龄的官吏,想来是陛下最近任命的,能让陛下亲自提拔,微臣想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炎国当今正是用人之际,真拥有才学者可以适当从轻处罚,将精力投身于治理国中难事,才是紧要。”

    徐忠松瞥了站在一旁的祝挽霜一眼,其中的不满毫不掩饰,也上奏道:

    “陛下,即便是真有才学,也不可如此草率处罚,品行与才学虽不能说完全共通。”

    “但就连按时上朝这种小事都无法遵守,微臣不信其能有何等才华,纵然真有祝太尉所说的那种才学。”

    “此等无视朝规,肆意妄为者,若真担任重任,恐怕会对百姓,对炎国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

    两人各据一词,皆不示弱,火药味十足。

    而作为一切起因的魏尘,则是一直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初入朝廷,对于很多事情还是懵懵懂懂。

    此番争论已经变成了太尉与丞相两方之间的论互。

    他一个身份至今还不明朗的“新官”,实在很难据理力争。

    但这不是他沉默的理由。

    魏尘认为自己有必要承担责任,抬起头,正欲解释之际。

    女帝发话了,空灵而恢宏的声音在殿堂响起:

    “此事说来并不怪他,你们二人也只是尽职责所在,硬要说起来,是我的疏忽。”

    群臣:“!?”

    在朝中的每一位大臣心中无一不是惊骇万分。

    能让陛下说出是她的疏忽,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此时,已经有部分胆小的大臣察觉到了不对,直接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惶恐的高呼道:

    “陛下万尊之躯,岂会有疏忽大意之时!”

    几个离魏尘距离近点的,甚至挪到了魏尘身旁,低声怒斥道:

    “大胆狂徒!竟然让陛下认为是她的责任,还不快跪下认错!”

    对此,魏尘选择置之不理,认为这几个人真是疯了。

    真凰女帝至今都未曾动怒,或是责怪他。

    而这几个人就像是得了妄想症一般,近乎失常一般斥责自己。

    他怎么可能下跪?

    不说女帝从未要求过他,要行臣子之礼。

    他原本也是真武帝国的皇子,岂能向他人行跪拜之礼?

    躬身而拜就已经是尽够了礼数。

    见魏尘毫无动作,那几个跪下的大臣都被气的怒不可遏。

    一个个都瞪着昏黄的老眼,仿佛要将魏尘绞杀百遍!

    而这其中,情绪最为激动的,就属最开始挑起这出争论的公孙恒了。

    他也是听到真凰女帝开口后,直接下跪的几人之一。

    曲从拍马,趋势附热,是他的拿手绝活。

    而这一次,公孙恒赌了一次大的。

    他已经豁出去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倘若一开始真凰女帝便听了他的进言,严厉惩治这少年。

    那么他未来仕途便是一片坦荡。

    但是真凰女帝没有,更是说出了令在朝众臣都始料未及的话——是陛下她自己的疏忽。

    这代表着什么?

    陛下她宁愿将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也不愿惩治这个小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袒了,而是众人可见的宠溺!

    能够做到让陛下如此费心的宠臣,说实话,公孙恒从来没有见过。

    这简直就不是君臣之间应有的相处方式。

    恐怕史上那些昏庸荒政的天子,遇上那些祸国殃民的妖妃,才能如此荒唐!

    难道陛下真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绝对是

    自己绝对是赌错了。

    如今的形势对他极其不利,公孙恒心想,如果继续下去,他势必要被陛下当做碍眼的存在。

    一切荣华富贵,坦荡仕途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而就在他心如死灰,即将认命之时。

    魏尘的抗拒不跪,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公孙恒心道:“我如今站错了队伍,已经无法改变,日后势必要被陛下冷落,降职罢免都有可能。”

    “但要是再拼一把,把这小子抗拒不跪的不敬之举痛斥一番,或许还能留下一个维护陛下龙颜的忠臣之名”

    一切都再此一搏了!

    公孙恒斜瞄着魏尘,心中冷笑一声:“小子,可别怪我,老夫还要再借你往上爬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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