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为自己壮足了胆后。
公孙恒直接猛地起身,挥起官袍上的长袖一挥。
“哗——”
一声震响后,半数朝堂之上的大臣都投去了目光。
一众朝臣还在疑惑,又是谁在这个紧要关头惹事。
看到又是公孙恒,都忍不住锁紧了眉宇,不知道这厮又想出什么风头。
就连先前赞同公孙恒言论的徐忠松,此时都面露不悦。
耕牛一般有神的眼睛周围,皱纹聚起,苍老的脸上升起了阴云。
一次突然的发言可能是忠心护主,维护朝规。
但接连两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公孙恒明显是另有所图。
徐忠松心情很差,这说明是他判断失误了。
而刚才他的附议,无疑助长了这心怀鬼胎之人的势头。
徐忠松又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祝挽霜。
只见对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嫣红的唇角轻轻翘起。
她明显也是清楚公孙恒的意图,这摆明了是在嘲讽自己的失误。
作为朝堂之上的老对头,因为这样低级的失误而败给对方,徐忠松心中憋着一股闷气,却无处发泄。
徐忠松看着后方的公孙恒,也是愈发厌恶。
强压的怒气几乎要扩散出去,令四周的大臣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而身处后方的公孙恒,则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丞相的心情。
事实上,当他拼了胆子挥袖站起来的那一刻。
双腿都在忍不住的哆嗦,多亏了身上的官袍足够宽松厚重,才没有表现出来。
如今朝堂之上近乎百名官吏都在看着他。
那些都是官职和地位远高于他的人物,其中更有炎国的丞相、太尉。
甚至龙椅上的那一位也可能将目光投下!
这样的场景,就是做梦他都会被吓醒,而如今更别说是自己主动引起。
恐慌的刺激下,公孙恒在心中默念道:危机也是机遇,这是证实自己的唯一机会!
在对自己疯狂的洗脑之后。
公孙恒立刻摆出了一副嫉恶如仇,痛心疾首的神情,挥手一震,直指魏尘,怒喝道:
“狂妄之徒!让陛下认为自己有错,还不跪下叩头认错!难道你认为陛下不值得你下跪吗?”
魏尘此时也明白了这人就是成心要找他的麻烦,入殿时第一个指责他的人,就是这个长相阴险的大臣。
这时又跳出来了,还不光是指责,竟然还要逼迫他跪下!
与先前那几名真正胆小怕事的大臣不同。
那几个人都是小声嘀咕着,想趁无人注意让自己下跪。
而此人则是故意将声势闹大。
惊的满朝文武百官都看向这里,分明是在以此逼他就范。
这个老家伙是把自己当做垫脚石来踩,作为他升官进爵的敲门砖。
就算泥人也有三分火,况且魏尘也有自己的脾气。
在朝堂之上近百名官吏的注视下,他也依旧镇定,冷声回道:
“我自然敬重陛下,可陛下从未说过要我跪地认错。”
“倒是你,一直口口声声说为陛下着想,却从未听从陛下的话,擅自起身对我斥责,你究竟是在维护陛下,还是在为自己牟利!”
少年清郎而义正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在每一位大臣的耳边回荡。
令一众久经官场的大臣都感到诧异,看向魏尘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作为新入朝廷的新人,能在所有官吏的注视下,没有丝毫怯懦。
还保持头脑的清醒,对公孙恒的指责做出回击。
这份胆识和心性,确实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所该拥有的。
而一开始维护真凰女帝以及魏尘的祝晚霜,听到魏尘这番回击后。
也是颇感意外的转头,多看了这少年几眼。
仿佛对这名生的俊俏的少年,多了几分兴趣。
如星空般灿烂的美眸中大有拉拢,跑出橄榄枝的意味。
而相较于众臣的惊诧,作为站在魏尘对面的公孙恒,状态就不那么好了。
原本公孙恒心中所想的是,在他说完这番深恶痛绝的话后。
这个新来的小子就会被吓得跪地认错。
在朝大臣都附和自己的话,一起和他声讨痛骂此人,自己成为群臣的领头羊。
徐丞相对自己赞许有佳,作为对手的祝太尉对自己大感头疼。
而陛下则亲自发言褒奖他,升官加爵。
从此成为朝中红人,以后在朝都是如日中天,众人追捧。
而现在,一切都像是一场白日梦,被这小子打破了!
公孙恒不敢相信,心中大吼道:“为什么!这小子刚入朝廷就敢在所有人面前反驳!全毁了!全毁了!”
公孙恒又惊又恼,一张本就猥琐的面容也变得更加丑陋。
像是被人揭露了本性一样气急败坏的怒骂道:
“你你…住口!本官一心为陛下着想,岂是如你这黄口小儿一样!”
魏尘眼中带着不屑,对于公孙恒这种人已经了解透彻,继续道:
“既然如此,你敢向天道发誓,方才你的所作所为一心是为陛下着想,而不是别有用心吗?”
魏尘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暗语这少年真是不简单。
天道誓言
那可不是简单的发誓。
这世上人可纳灵气于体内,飞天遁地,超脱凡俗,都与天道有关。
天道不止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它是真实的,修士能够修炼也是顺应天道之法,才得以实现。
这世间存在的任何生灵,都无法与天道脱离关系。
人族修士更是如此,天道通晓一切,一旦起誓便与天道相连,倘若有欺骗违背之举,会承受天降的责罚。
九天落下的雷霆,地壳升腾的烈火,无形无妄之灾尽将其身。
无人可以侥幸逃脱,非死即残,侥幸活下,甚至比死亡更加痛苦。
公孙恒老脸顿时一僵,如同吃了黄连一般,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是个修士,自然明白天道誓言的厉害。
他怎么敢发下天道誓言,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魏尘鄙夷的看着公孙恒,冷冷道:“怎么了?你是不敢对天道起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