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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金钱的故事(1)
    狩猎采集时代,上古先民生活在氏族部落中,物质基础十分简单,建筑设施迹近阙无。

    氏族内部血缘血亲精诚合作,便能完全满足日常生活之所需。

    每走到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便会心照不宣地搬起石斧,砍伐树木竹竿,携手搭建毛屋草棚。

    安顿下来,男人进山狩猎,女人野外采集。

    狩到野猪烤野猪,猎到野羊烤野羊。

    采到蘑菇吃蘑菇,摘到苹果吃苹果。

    一年四季,物质生活自给自足,全然不必多此一举,与他族互通有无。

    即使氏族之间偶尔会有交易往来,你靠近河流,我靠近山谷,你捕得鱼多一点,我捉得羊多一点,两族之间便会你情我愿地等价交换。

    但这种寥寥可数的交换活动,通常只需“以物易物”便能挥洒自如,你用十条鱼,还我一只羊。

    再加上,氏族部落大都居无定所随遇而安。

    今天是左邻右舍,明天可能就各奔东西。

    即使金钱的概念已然跃入脑海,金钱的扳机却始终无由扣动。

    否则,你好心用一只羊换了人家一串贝壳。

    结果翌日,天还没亮,人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毕竟,人家既没有房屋又没有土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于是,留在原地的你,除了将贝壳狠狠摔在地上解气外,便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愿相信所谓的“金钱”。

    金钱之所以能交换万物且畅通无阻,盖源于人们共同信任的结果。

    因为大家都相信美元,美元便有了价值。

    倘若有一天,人们不再相信美元,美元便会迅速沦为一沓废纸。

    四海为家的上古先民并不相信所谓的“金钱”。

    于是,狩猎采集时代,除了“以物易物”外,其它花里胡哨的交易方式一概无由发生。

    那么,金钱又是如何破空而出的呢?

    或者换句话说,金钱的扳机又是如何扣动的呢?

    金钱的扳机是在农业文明旭日东升,黎民百姓安家落户以后,才触机便发的。

    农业文明风生水起,黎民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生活过得井井有条。

    张三种植小麦,李四豢养家禽。

    俩人左邻右舍隔墙而居,平素谈笑风生,关系十分友好。

    每当张三的儿子想吃鸡腿时,他便会提着一筐小麦前往李四家换一只母鸡。

    见此情景,李四每每都会不假思索地从笼里捉一只最肥的老母鸡送给张三。

    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冷水入锅,大火烧开以后剃去浮油,接着转小火慢炖两个时辰,这样炖出来的鸡汤才香。”

    过些时日,李四的女儿想吃馒头,他便会欣然提着一只母鸡前往张三家换一筐小麦。

    张三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最新鲜的小麦送给李四,并与李四一同回家,手把手教他如何发酵,如何揉面。

    张三李四两两之间“以物易物”的等价交换习常如故。

    可天有不测风云,时至惊蛰,连续几天的倾盆大雨使麦苗东倒西歪,麦田毁于一旦。

    临到头来,张三几乎颗粒无收。

    看到孩儿饥肠辘辘,张三百感交集,只好两手空空前往李四家借鸡过冬。

    起初,李四很不情愿,总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

    张三当然也很理解,为了打消李四的顾虑,他便起身回家拿了一串贝壳交给李四。

    推心置腹道:“今日我拿人格担保,你借我十只鸡,我给你十枚贝壳作为借条。来年待我丰收之时,你若拿这十枚贝壳与我交换十筐小麦,我定当信守承诺,绝不见风使舵。”

    看到张三如此真诚,李四颇为感动。

    又想到张三的房屋土地皆深深扎根在原地,他肯定不会骤然销声匿迹。

    即使销声匿迹,房屋土地也可作为抵押。

    无论出于感性,还是出于理性,李四都当慷慨解囊雪中送炭。

    翌年,张三果然言出必行。

    小麦刚一入仓,便刻不容缓地亲手装取十筐新鲜小麦,一趟一趟送往李四家中。

    看到张三汗流浃背,李四顿然泪眼婆娑无以言表,迅速从柜子深处拿出十枚贝壳交还给张三。

    贝壳从此成为了张三李四等价交换的信任媒介。

    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有贝壳在,他们都能罄其所有,守望相助。

    久而久之,贝壳的故事便在人群之中口口相传,声名鹊起。

    贝壳不再只是毫无意义的贝壳,贝壳承载着一诺千金的信任。

    贝壳不再只是毫无价值的贝壳,一枚贝壳等于一只母鸡。

    被赋予了意义和价值的贝壳,便开始以“一般等价物”的形式,在人群之中自由流通。

    正因如此,在中国汉字里,像“贵、资、贪、财、贫、购”这些与金钱有关的字眼,皆含有“贝”字结构。

    尽管有些地方并不以贝壳作为交易媒介,而以鹅卵石作为交易媒介。

    尽管有些地方并不以母鸡作为价值衡量单位,而以乳猪或羊羔作为价值衡量单位。

    但无论如何,它们都不过只是“金钱”的现象形态罢了。

    金钱的本质始终如一:只要人人相信,它便拥有价值。一旦拥有价值,便能交换万物。

    起初,“一般等价物”贝壳只是在邻里之间或熟人之间相互流通,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本来就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

    贝壳在信任的基础上应运而生,且逐渐加固了这种信任。

    但实不相瞒,它仅仅只是在熟人之间相互流通而已,全然无法在陌生人之间自由流通。

    毕竟,陌生人要是不认账,临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然,金钱又是如何在陌生人之间畅通无阻的呢?

    唯有“市场”崛地而起,金钱才有普行于世的基础。

    如果没有市场,金钱永远只能在邻里之间或熟人之间相互流通。

    如果没有市场,金钱永远无法在陌生人之间建立起根深源远的信任。

    市场是金钱得以普行于世的温床,它的崛地而起也就显得至关重要。

    在狩猎采集时代甚至在农业文明早期,地球上都不存在“市场”之说。

    因为人类都生活在“群婚制”大家族中,血缘血亲你来我往通力合作,便能游刃有余地生活。

    不必与他族互通有无,更不必画蛇添足,构建一个虚无缥缈的市场。

    市场不可能在“群婚制”的大家族中诞生,只可能在“夫妻制”的小家庭中问世。

    农业文明如火如荼,“夫妻制”的小家庭横空出世。

    社会不再以三五十人、百来号人的大家族作为结构单元,而以三口之家、五口之家的小家庭作为结构单元。

    在小家庭中,即使一位父亲拥有三头六臂,也全然无法单枪匹马修建一座房屋。

    修建房屋不仅需要泥工、瓦工、木工、搬运工,还需树木、竹竿、河沙、石块……

    如此种种,倘若一人孤军奋战,那要修到猴年马月?

    在小家庭中,即使一对夫妻披星戴月耕种,也全然无法种出生活所需的全部粮食种类。

    倘若种植小麦,就无法种植水稻。

    倘若种植黄豆,就无法种植绿豆。

    一旦开始专心务农,就无暇畜牧。

    一旦开始认真畜牧,就无空务农。

    人的精力十分有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务农的人,一日三餐除了小麦还是小麦。

    畜牧的人,寒来暑往除了鸡腿还是鸡腿。

    不仅营养不良,而且食之无味。

    在一呼百应的大家族里,族人同心合力统筹兼备,所有房屋都能轻而易举地修建,所有粮食都能面面俱到地种植。

    在自立门户的小家庭里,夫妻二人势单力薄,修建房屋一筹莫展,种植粮食左支右拙,衣食住行顾此失彼,生儿育女分身乏术。

    小家庭的出现,迫使所有人只有一条路可走——开诚布公地与外界进行自由交易。

    无论像小麦、水稻这样的产品,还是像泥工、瓦工这样的服务。

    都需要你来我往地交易,才能换取生活所需,达至社会平衡。

    农民用自己的小麦换牧人的鸡鸭,牧人用自己的猪羊换农民的水稻。

    木工邀请泥工帮自己修建房屋,泥工邀请木工帮自己打造桌椅。

    社会分工愈益精细,市场顺势呼之欲出。

    当市场呼崛地而起,陌生人之间熙来攘往,难免会产生形形色色的交易。

    起初,这种交易只能通过“以物易物”达成所愿。

    毕竟,你若拿一串贝壳与一位素昧平生的屠夫换一刀猪肉,对方势必会火冒三丈,将你轰出老远。

    然而,“以物易物”就像青年男女约会相亲,形式过于繁琐,内容过于复杂。

    只有双方情投意合,才能交易成功。

    举凡一方稍有变动,交易即告终止。

    为了破此困囿,调节机构(政府不得不出谋划策——将大家汇聚一堂,共同商榷贝壳的用途,共同约定贝壳的价值。

    将贝壳作为“一般等价物”,在市场上自由流通。

    当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贝壳时,贝壳便有了价值,能随心所欲地交易各种各样的商品。

    贝壳一旦畅通无阻,交易瞬间行云流水,市场旋即欣欣向荣。

    这便是金钱的诞生,同时也是市场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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