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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不像演的
    “你说什么?连城兄,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惊慌的神色爬上樊寄风的脸:

    “这只春泉风鸢是老夫花了大半年时间造成的,这还只是打造的时间。为了准备材料,老夫前几年可把全国跑遍了!后天就是风鸢节,全城老百姓以及名门望族都会来看,要是它出了什么问题……”

    “很遗憾,它确实出了点问题。”

    连城叹口气:

    “有窠主,也就是拥有那种神奇异能的人,在你的风鸢上动了手脚。”

    “什么!?老夫可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樊寄风大吃一惊:

    “莫不是那些同行看不得老夫的宝贝压过他们,所以买人下的黑手?”

    “你的同行们,你也都熟络吧。有谁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吗?”

    “他们……他们的为人,老夫也都清楚,老夫毕竟与他们竞争了几十年……他们没人愿意再干这种黑事的。”

    室内温度很低,但樊寄风脸上却已汗珠滚滚。

    “这春泉风鸢是老夫几年来的心血,可不能出半点问题啊!到底是谁要害老夫……”

    “你没在外城得罪过势力大的人物吧?”连城提醒道。

    “老夫从不得罪人。”

    樊寄风摇头,接着又想起一事:

    “前些年,潍城里来了一个新的匠人,很年轻,老夫没有见过。他本来想要这次风鸢节的设计名额,不过却被老夫抢先夺下。连城兄,你说,会不会是这个年轻人从中作梗?”

    “有这个可能,”连城道:

    “他姓甚名谁?住址又在哪?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名叫谷贺,现在应该是西南头建冬工坊的工坊主,最擅长设计各种书案宴几。”

    “好,那么樊兄就不必去了。”

    连城背上大剑,转头对伶舟玹道:

    “玹小子,后面可能还要麻烦你……和你那元矩了。”

    “没问题!”

    二人启步向门走去。

    樊寄风这时抢道:

    “哎,那位老太太,连城兄背着怪麻烦,对老太太身体也不好。不如这样,就由老夫把老太太接去休息,你们看如何?”

    连城看向伶舟玹。

    “可是,我外婆还在昏迷……”伶舟玹不情愿道。

    连城霎时明白了伶舟玹的忧虑,于是对他道:

    “放心,樊大师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人很正,绝不会干出什么伤害到你外婆的事的。”

    伶舟玹看着连城担保的眼神,颔首道:

    “好。连大叔,您救过我们的命,我自然相信您!”

    到门前,连城回头对樊寄风道一句:

    “走了。”

    然后便推开面前的门。

    二人穿过面前的小门,走过工坊狭窄的走廊,推开工坊的门,回到了酒肆内。

    “您们出来了!”

    刚出了工坊的门,伶舟玹就看到一张大脸贴了上来。

    是那个酒保!

    他倒还挺尽责,确实在门边一直守着。

    虽然只是在守着自己的脑袋。

    “来来来,二位逛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小的给二位准备了凳子来歇腿,这里还有上好的烧酒……”

    酒保笑嘻嘻地端着酒跑过来,然后被连城粗壮的手臂一把挡开。

    连城带着伶舟玹,径直走出了酒肆大门,头都没回。

    只有伶舟玹还回头跟酒保打了个招呼才走,给酒保感动的不行:

    “他跟我打招呼了!天啊!那可是认识樊大师的人啊!舔好关系,要是有机会给樊大师当侍从……嘿嘿……”

    酒保还沉浸在幻想之中,随后就被刚刚回到酒肆的胖老板在后脑勺上一记爆捶:

    “在这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前台的客人又满了!”

    “哎好,小的现在就去……”

    酒保谄笑着道了一句,屁颠屁颠跑去干自己的工作了。

    走出酒肆,伶舟玹和连城二人叫了一辆刚好路过酒肆门口的人力车。

    “二位去哪啊?”

    “建冬工坊。”

    “西南那个建冬工坊是吧?好嘞!”

    坐在人力车上,伶舟玹一边看着风景,脑子里却还在一边担心着外婆。

    “不对不对,连大叔都说了,外婆不会有事。不要再想了……”

    伶舟玹摇摇头,努力把繁杂的心思都甩出去。

    不消一刻钟时间,人力车就停下了。

    伶舟玹和连城下了车,放眼望去,正前方就是一座规整的工坊了。

    工坊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门廊,门廊上方的大匾正正方方铭了“建冬”二字,朴实无华。

    工坊整体呈灰色调,屋顶的瓦片甚至也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烟。

    连城走上前,抓着门环叩响了工坊的橡木大门。

    咚咚咚。

    不多时,大门开了。

    “嗯?”

    开门的是一名面色颓弱的年轻男子,他半掩着门,从门后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问道:

    “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泺邑的商人,来找谷贺谷大师订做风鸢样板,好去生产。”

    “来谈生意的啊……”

    男子推开门,身体向侧一让:

    “我就是谷贺,请进吧。”

    伶舟玹和连城走进工坊内,谷贺在后面把门关上。

    四下望望,这建冬工坊内部的景象,与风鸢工坊内部差异不大,不过建冬工坊室内整体上了灰色的装饰色,使人更有一种舒适且奇异的感觉。

    谷贺招呼连城和伶舟玹在南侧的案几旁坐下,随后叫来学徒沏上茶。

    谷贺自己一撩衣摆坐下,随后在案几上支起双臂,身体前倾,单刀直入道:

    “谷某人也不是专做风鸢的,为何要来谷某人这里订做风鸢呢?”

    连城笑道:

    “自然,东北头的风鸢工坊对设计制作风鸢更为在行。但您也知道,市场可是波谲云诡。传统风鸢现在随处可见,所以我们想,如果是擅长案几设计的谷大师来制作,说不定能搞出点新东西。谁不喜欢新花样,是吧?”

    “而且,谷大师的手艺也是一顶一,这点我们在泺邑都有所耳闻。您在我们那的名声,就算比起那风鸢工坊的樊大师,也毫不逊色。”

    “不敢不敢……”

    谷贺苦笑一下,又道:

    “你们这些商人的思路还真是独特。好吧,说下你们的需求。”

    “嗯,没想到谷大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请容许我们再交流最后半分钟。”

    “请。”

    于是连城和伶舟玹站起身,走到椅凳后面去。

    伶舟玹先悄声开口:

    “您两次提到风鸢工坊的时候,他都一点反应没有诶!”

    “嗯。玹小子,你怎么看?”

    “我感觉……他好像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你也认为他的反应是真实的,是吧。”

    “不像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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