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贺正品着香茗,见对面两个“商人”落座。
“好了?”
“嗯,我们商量完了。”
连城开口道:
“首先,我们并不是什么商人。我们前来,是想调查意图加害樊大师的幕后黑手。”
“什……”
谷贺双眼瞪得溜圆,眉毛几乎飞到额门上:
“加害樊大师?!”
看到谷贺的反应,阅人无数的连城自然看出他对此事是真的不知悉,于是站起身,带着伶舟玹稍一鞠躬:
“非常抱歉,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来怀疑您。向您道歉。”
“不不不,不用这样,快请坐。”
谷贺连忙站起身,道:
“谷某人与樊大师也有过一面之缘。同为工匠,樊大师有事,谷某人当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请说一下你们现在知道的线索,说不定谷某人能帮上什么忙。”
“那就多谢您了。”
连城感谢一句,接着道:
“我们在樊大师的春泉风鸢的骨架上发现了有窠主……就是那些有特异能力的人,留下的痕迹。通过此痕迹,这个人可以将能力在风鸢上触发。”
“也就是说,在风鸢节那一天,那个人可能会利用春泉风鸢来搞破坏,并可能加害于樊大师。”
“原来如此……”
谷贺皱着眉:
“那么,在风鸢的骨架上留下痕迹,就是说那个人接触过春泉风鸢。”
说到这里,谷贺忽然眼睛睁大,食指竖起:
“对了!前天有人来我这里问,春泉风鸢在不在这里,我直接把他打发走了。当时还笑他看工坊都能看错,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外地人。你们说,会是那人有问题吗?”
“请您详细讲一下。”
连城坐到椅子上,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谷贺点头,捧起茶碗嘬了一口热茶,继续道:
“就是在前天,那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敲响了谷某人工坊的大门。”
“谷某人开门时所见,此人全身都遮在长袍里,就连脸部也是。他说是患了一种罕见的皮肤病,不能见光。当时谷某人信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疑。”
“那人当时就问了问春泉风鸢在不在建冬工坊里。谷某人告诉他那只风鸢在风鸢工坊后,他就走了。”
谷贺放下茶碗。
连城颔首:
“得知消息后就走了么……”
他站起身:
“这样吧,我们先回去把这些告诉樊大师,感谢谷大师的帮助!若是抓到了那妄图作恶之人,我们会来通知您的。”
“嗯,希望早日能抓到那幕后黑手。”
谷贺起身送别。
伶舟玹和连城出了建冬工坊的大门,告别了谷贺。
已是黄昏了,天空已渐渐褪去白天的炽热,凉得有些萧瑟。
太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金黄色的光芒抹向万物,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微风轻拂,楼影斜落。幢幢楼房掩上了一层金黄的外衣,与天际的火烧云交相辉映,宛如一幅天然的油画。
叫了一辆人力车,一路车轮飞转,二人回到了风鸢酒肆之旁。
下了车,连城顾首道:
“玹小子,注意周围是否有谷贺说的那个人,或是其他形迹可疑的人。”
“好。”
推开酒肆的门,穿过依然喧闹的人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于是二人敲敲风鸢工坊的门。
门被侍从打开了,连城和伶舟玹走入室内。
樊寄风正坐在大工作台前,皱着眉头想事。见到连城和伶舟玹二人走进来后,他连忙站起:
“怎么样了?那谷贺是……”
“不,并不是他干的。我很确定。”
连城道:
“而且,他还主动向我们提供了线索。”
樊寄风一愣:
“他……”
樊寄风忽地站起身,一拍桌子,叹口气:
“是老夫太急了,竟毫无证据就去怀疑他!唉,谷贺这小子竟还愿意帮助老夫,真是惭愧。这事要是让那些老头儿知道了,说不定要怎么笑老夫呢。”
“看来该亲自去和他道歉了。”
他惭愧地摇摇头,瞥到一旁被守卫们围住的悬着的春泉风鸢,抬起头又道:
“那……线索是什么?”
“前天,曾有一个全身隐在袍子里的人去找过谷贺……”
连城把谷贺给的线索都告诉了樊寄风。
“原来如此,这个人还专门打听老夫的风鸢工坊……如此鬼鬼祟祟,不敢见人,大有问题!”
樊寄风怒容满面。
伶舟玹这时插了一句:
“等一下,如果那个坏人想害樊爷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樊爷爷,而是想找风鸢工坊呢?”
樊寄风和连城都转头去看他。
樊寄风道:“那不是因为老夫府邸守卫森严,他不敢直接来谋害老夫吗?”
“可樊爷爷您不是说您没有仇敌吗?所以,也应该没有人会想要故意谋害您。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你说。”
“如果说,这个人是想要利用您的风鸢去为非作歹呢?”
“你是说……”
樊寄风眉毛一挑:
“后天的风鸢节上,那个人可能会利用春泉风鸢在高空的位置,来对在场的观众下手?!”
“我是这个想法。”伶舟玹摸着下巴,思索道,“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要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哼,作为窠主,如果他还是罪谴者的话,一切就昭然若揭了吧。”
连城冷哼一声:
“罪谴者里窠主的数量极多,他们都是喜欢报复社会的混蛋。要是说罪谴者,或者说是“破晓”的王八蛋干出这种事的话,我是丝毫都不意外。”
“‘破晓’?就是那个四处作乱的组织吧,老夫在山城旁的一个小县见过。当时,半个县都陷在火光里……”樊寄风想起之前的事,脸上的表情还是在颤抖:
“要不是天道总领驻军台那边直接派军队过来镇压,老夫现在就已经在地底下了。”
“如果真是破晓那帮人所为……春泉风鸢这事,看样子得去请示城主了。”
樊寄风平复下心情,长出一口气,抓起披在椅背上的外衣,边向外面走边道:
“走,先去老夫府邸上吧,老夫要派专人去请城主派兵搜查。想必城主对于这个想要妨碍风鸢节的恶人也不会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