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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苏黎世 36
    坐在苏黎世市政厅咖啡馆的露天桌子边,一丝吹过利马特河畔的清风裹挟着阵阵寒意迎面而来。

    身旁的王圻霖在和申婷悦有说有笑地讨论着瑞士的游玩计划,时不时还叉起一块拉克雷特奶酪放进嘴里。这两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看起来反倒像是没出过门一样对未来的行程满怀期待,而我则表现得一副百无聊赖。

    “鹿阳,下午我们去林登霍夫公园走走吧,听说那边可以看到利马特河的右岸风光,然后等吃完晚餐了我们可以在老城区闲逛,等到晚些了在附近找家特色鲜明的俱乐部进去感受下当地的夜生活。”王圻霖兴致冲冲地向我介绍今日安排。

    “好吧,都可以。”我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表面的拉花:“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绫濑夜子啊?”

    “哈哈哈我跟你说了吧,他一定还会扫兴的。”申婷悦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好在王圻霖看起来完全没有不高兴,反倒耐心地安慰我:“应该快了吧,她几天前不就开始帮你预约了吗。申姐,帮我再看下什么时候轮到咱们。”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了!听起来我起码三十五了。”申婷悦皱着眉头打开了手机:“哇!最迟后天就排到了!”申婷悦瞬间变脸,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惊讶的表情。

    “怎么还要这么久啊,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医院看鹿阳那天不就开始预约了吗。”

    “真不愧是兄弟俩呀,你们两个之前是活在一个没有赐福的世界吗?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半以上的人为了寻求赐福之道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见绫濑夜子一面,我能在一周之内帮你们约到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这么夸张吗?”王圻霖撇撇嘴。

    “不然呢,我们不知道插了几亿人的队,我之前见过有人的预约都排到十四年后了,多亏我们的特殊身份——一个猫和一个拥有最长极乐日的赐福者在申请列表里应该是非常引人注目了。好了这下可以专注于眼前的旅行了吧。enjoyourtimeinsitzerland!”

    申婷悦为什么会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这趟问道之旅呢?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五天前在医院的时候我本来又一次地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结果在听到我说要去瑞士后申婷悦表示也想同行。

    “还缠上我们鹿宝了是吧,趁着我们鹿宝空窗期疯狂趁虚而入。”王圻霖听到后笑着调侃她。

    “有够好笑的,我只是好奇他这段看似漫长的旅途能以怎样无聊的方式结尾,反正是寒假又没什么事,正巧我也想去瑞士挺久的了。”

    “正巧”?好笑的是你才对吧。事后我问过王圻霖,王圻霖确认了手机上的时间后告诉我薛金诚袭击我的那天晚上申婷悦通知他的时间是7:14,而事发前我看到的时间是7:2,这未免也太“正巧”了吧。

    不过就和在塔希提最后一晚遇到的那个诡异敲门声一样,猫藏有太多秘密了,而我却没剩下多少时间。我只能假装无视这些问题,申婷悦愿意跟着就随她吧,管她到底要干嘛,要真是对我不怀好意她之前有太多机会了,况且实际上她还救过我几回。

    “诶鹿阳,来之前你不是说你要跟赐福划清界限,坚决不再使用荆芥卡吗?”申婷悦笑着问我。

    确实,亲眼见证赐福把憨厚老实的薛金诚转化成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和残忍暴戾的杀人凶手远比远远看到其他那些赐福后的疯子要更为震撼。一方面为了防止自己变成那样,更多的是出于嫌恶,我在来瑞士之前就决定之后要用自己之前奖学金和兼职攒下来的钱度过之后的日子。

    然而买机票时还在咬牙坚持刚做出的决定的我,落地后看到其它消费时无奈地选择了放弃——当地的物价水平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还是因为我过于囊中羞涩,不同于我身边的两个家境优渥的人,没有荆芥卡的我简直寸步难行,张阳明和古梓豪没来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确实不是一趟寻常家庭能说走就走的旅行。我好像突然理解绫濑夜子选择扎根这里的一部分原因了,无疑是在炫耀她对于物质的掌控能力。

    “啧,你嘲笑他干嘛,没有你老爸你能这样全世界到处跑啊。”王圻霖仗义执言。

    申婷悦耸了耸肩,眼睛却带有笑意地看着我。

    在班霍夫大街上两个猫开的一家略小但很有品味的餐厅吃过晚饭后,我们三人沿着小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逛。走着走着逐渐离开了古色古香的老城区,来到了灯红酒绿的繁华地带。

    “诶,这不是绫濑夜子推荐的店吗?”我指着旁边旁边一家装潢华丽的酒吧说,它的门口竖立着一块之前在“永生号”上见到过的金色招牌,牌子上同样画着一个黑色猫头并且刻着“justthisplace”字样。

    “难怪这么多人”申婷悦指着堵在门口的人群,“我们要进去打个卡喝两杯吗?”

    “我是真不想去,看见这些人堆我就头疼,况且一般来说这种网红酒吧没什么好酒的。你们要去吗?”

    “再往前走走吧。”虽然我没王圻霖那么懂这些吃喝玩乐的地方,但光是那个牌子就让我没什么好感。

    “嘿嘿,其实我也没什么兴趣。”申婷悦说着继续往前走。

    随着不断深入我发现这片地方类似于国内的酒吧街,虽然中间还混杂了各种各样的俱乐部,但大体上都是夜夜笙歌的钟鸣鼎食之处。同时由于这里出现绫濑夜子招牌的频率格外的高,店面门口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最后我们选了一家人相对较少的复古风俱乐部准备小酌几杯。

    等待上酒的过程中,隔壁桌一对来自国内的年轻男女的谈话穿过8年代的金曲引起了我的注意。听起来男孩是在挽留女孩,刚开始男孩还在语气平静地追忆过往,试图用共同经历引起女孩的同情。随着女孩的无动于衷男孩逐渐变得言辞激动,哭喊着表示自己现在已经很有钱了,然而女孩依旧一脸嫌弃。

    一段时间过后不知是男孩喊累了还是喝了太多酒,一个人起身向厕所走去。女孩赶忙掏出手机:“喂,怎么办啊,我那前男友追到瑞士来了。对!真的很下头!家里穷成那样了还想着娶我!昨天打电话突然跟我说有钱了我还好奇怎么回事,结果今天见面了得意洋洋地告诉我是被赐福了。他被赐福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想买个包他连一万现金都掏不出来。烦死了,我今天见他之前还专门花了一个小时画的全妆,真的浪费时间。”说着女孩闷闷不乐地拿起包快步离去,把桌子上男孩送的花和厕所里的男孩统统留在了她不屑一顾的过去。

    王圻霖拿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啜饮了一口,对面的申婷悦却眯着眼睛笑着看向我。

    “你为什么一副‘我告诉过你吧’的表情。”我问她。

    “我告诉过你吧,赐福就是‘这个’”申婷悦比了一个向下的大拇指手势,“你觉得没有赐福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吗?”

    “他们两个是你请的演员吗,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你说的话才出现在这里的。”

    “这种事每时每刻每地都在发生,只是你整天宅在寝室才体会不到。请演员?你会请人证明地球是圆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整天宅在寝室?”

    “看起来就是。说到底刚才那个男生还是太卑微了呀,他要是早点懂得‘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这个道理也不至于现在一直躲在厕所边吐边哭了。”

    “呦,申姐挺懂的嘛,渣男语录都冒出来了。”王圻霖被申婷悦的发言逗乐了。

    “我开玩笑呢,道听途说的而已,比你们多喝了两年酒难免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说起来,鹿阳你不是也有段不了情吗?”申婷悦话锋陡转,王圻霖虽然没有接话但也带着一副好奇的坏笑看向我。

    我把面前杯子里的樱桃白兰地一饮而尽:“能换个话题吗,不想聊这个。”

    “ok那换个话题,鹿阳你还记得被薛金诚袭击的那个晚上昏迷前你在想什么吗,我一直很好奇人的濒死体验到底是怎样的,网上的说法又众说纷纭。”王圻霖迅速调整了谈话方向。

    “我也挺好奇的,虽然我之前也有过一次濒死体验,但猫看到的东西应该和人不一样吧。”申婷悦同样表示好奇。

    我无奈地挠了挠头,虽然聊天主题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改变了,但对于我来说却始终没能绕开那个女孩。

    毕竟那晚昏过去之前脑子里大半是刘心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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