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七章 必要准备 34
    “我才知道瑞士6%以上的人说的都是德语啊,怪不得看你跟本地人也都有说有笑的。你当初不会就是为了方便见到在瑞士生活的绫濑夜子才选修的德语吧。”王圻霖半开玩笑地问申婷悦。

    “我对她才没兴趣,我是单纯喜欢德语好吧。你们知道吗德语是很严谨有条理性的,无论一个句子再长结构再复杂,听者或读者总能有条不紊地把句子的意思理清,不会像英语那样产生歧义,为此很多人提倡用德语签订国际条约呢。而且还有一点更有意思,”申婷悦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德语中很多句型属于‘框式结构’,动词常常会在句子的结尾出现,因此你听人讲德语时一定要等他把整句话说完才能明白他的意思,马克吐温也把德语称为‘令人着急的语言’。可你们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像阅读悬疑小说吗?一直读到最后一章才会恍然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故事结束前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鹿阳?”

    突然提到我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或许吧,我就当你在鼓励我勇敢地活下去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今天总算到了面见绫濑夜子的日期,一想到我屈指可数的余生又花费了两天时间在排队上就替自己感到可惜,但转念一想反正本来也是漫无目的活着,现在只希望人们口中最了解赐福的人能给我些惊喜,让我在死前得以窥探到些许真相。

    事实上绫濑夜子的颇负名望在当地体现得尤为明显,不但市政府旁边立有她的雕像,每当这两天在路上问起她的情况时,路人也表现得尤为尊敬。不过也可能全世界都是这样子的只不过我之前没留意。

    同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瑞士本地,我们在线上接到通知二十分钟后就收到了纸质的邀请函,信封装在一个华丽的包装盒内,盒子的精美程度让我想起了买椟还珠的故事,不知道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奢侈品,不过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封信应该比商场里的奢侈品要珍贵的多吧——这可是解锁无数奢侈品的钥匙。

    信件的印刷风格同那种店门口的招牌一样黑底金字,上面用中文写着: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恭喜你,世界的宠儿。您已获得听取绫濑老师面授的资格。”

    翻过去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于有效期内前往本地的赐福指导中心,工作人员会带您前往绫濑老师的所在地。”

    “这两句诗搞得好像见了她就一定会被赐福一样。”一同看信的王圻霖不屑说道。

    “先不说这个,绫濑不在瑞士吗,那我们不是白跑一趟?”我有些担心地问申婷悦。

    “应该是在瑞士,但在不在苏黎世我就不知道了,人家有钱不是想在哪生活都可以,另外你不要一有问题就问我好吧,我只是个普通的猫。”

    赐福的事不问你还能问谁,我心想。

    位于苏黎世的赐福指导中心总部壮观大气,从外观来看由两部分组成,左边是一片庄严肃穆的修道院右边则是拔地而起的写字楼,虽然看起来分别都是各自建筑领域的扛鼎之作,但两者拼接起来却透出几分怪异。本来我们应该在写字楼那部分与工作人员见面,但由于来得太早(我急着要出发,申婷悦提议去左边的教堂参观下。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我竟然也对这些赐福领域的工作内容有些好奇。

    出示了资质证明后,我们在一个神父打扮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前往修道院,听他的介绍说这里是预备赐福训练中心,正在我纳闷这个名称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神父打开了一幢巴洛克风格建筑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太过抽象以致于包括申婷悦王圻霖的我们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我记得我在“永生号”上进入那间宴会厅时有过类似的震撼,可当时的景象跟眼前的相比未免太过美好——那些赐福后的人虽然疯狂,却也都是在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式挥霍着他们的生命和金钱,而面前的这些人却正在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折磨自己,俨然一副地狱绘卷。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拿着一瓶可乐往自己的鼻子里猛灌,她每往鼻孔倒进一次可乐就会呛得狂喷不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接下来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左手边有位光头大叔在自己的面前摆了满满一大盆咖啡豆,只见他两手抓起豆子像饿了很久一样疯狂地往自己嘴里塞,时不时还被酸涩的口感逼得呕吐起来;

    一个蓝色头发的清秀少年一只手掰开自己的一只眼睛,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手电筒对准自己的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那只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并且正在不断渗出泪水;

    有位短头发的女孩在身边支起了一块黑板,起初我以为她是要写些什么,直到我看到她用自己长长的指甲在黑板上用力的划过,从她痛苦的表情能感受到噪音的刺耳;

    远处还有位穿着斗篷的人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从它的衣服下摆里伸出一只娇嫩的小脚,一脚踏入了一盆冒着热气的滚烫热水,随之而来的是头蓬下传出揪心的呻吟声……

    “他们…在…”王圻霖面色苍白地想要问些什么,在震惊之下却变得有些结巴。

    “这些人在进行各自的苦修,这是为了获得赐福的资格所做的必要准备。”神父用机械般的声音为这一幕人间炼狱作了注解。“他们很幸运,被选中后才能开启自己的针对性训练。”

    且不说面前的男女老少做这些是否真的有意义,他们真的就那么渴望被赐福吗?

    片刻后我缓过神来,小声问申婷悦:“关于赐福后得到的东西我是不是又遗漏了什么?真的就只是有钱吗?”

    “那可是花不完的钱。”申婷悦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却表明她也觉得这些行为没那么值当。

    正在我们犹豫要不要再在这里继续“参观”下去时,两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你好,请问准备好了吗,已经可以出发了。很荣幸地通知你们,今天晚上绫濑老师只上你们这一节课。”

    王圻霖和申婷悦同时呼了一口气,显然我们三个都在庆幸可以离开这片令人极度不适的地方。走的时候我却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也算是幸运吗?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