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宗,此人是谁?”
胡三绝捏着胡须,冷眉一竖,好久都听到降落人间的修士,敢对奎山道宗不敬的了!
这个男子竟然敢口称他们为练气期,这在弱肉强食的仙界,倒也正常,可这是凡间泉州,方圆千里,这些修士能否返回仙界,可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胡执事,此人是我的小师父!”
叶子鱼眉毛一扬,有些调皮的道。
“小师父?!”徐临风直接傻眼,又一次呆立。
胡三绝知道叶子鱼和苍龙生的底细,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知秋宗大宗主仙逝多年,这小子是她的小师父?这是什么辈分?难道他还能是化神期的仙君?”
胡三绝心中纳罕,有些摸不透穆义的底蕴,他只有练气期,根本看不出穆义的境界,于是,沉默了好半天没有搭话。
在仙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凡化神期的大修,已经彻底超凡入圣,这些仙界至高者,都会被尊称一声“仙君”,似穆义师父何为羊这种,曾为天目剑首,后来隐世的,人间帝王便称为“太上皇”,仙界便称为“神君”。
“嗯……既然是叶少宗的师……小师父,那便同行吧!”
胡三绝眯着眼看,强压怒火的道,也再不提穆义方才的无礼,而是话锋一转,顾左右而言他。
这些年,上至元婴,下至练气,凡是从仙界坠落的修士,无论境界修为,在宗门地位多高。
只要是来了这泉州界内,他想揉捏就揉捏,想按扁就按扁,因为修士到凡间,修为难以寸进,天地灵气匮乏,丹药奇缺,不进则退,似那徐临风,来人间七年,从元婴期一路跌落到了如今的金丹期。
若再过一年半载,再无法返回仙界,金丹碎后,只能永远留在人间!
胡三绝断定穆义是刚刚坠凡不久的修士,暂时无需理他,这人早晚有上门跪求自己的时候!
“轰!”
突然,那井口处猛地喷出一股浓烟,长生喜乐殿的地面跟着微微颤抖。
“大执事!通道已经打开了!”
那日叶子鱼等人,降伏烛阴,将整个锁龙井摧毁,通往地下的通道也塌落。
奎山道宗此行,带来许多高手,以火药霹雳弹开路,终于是打开了地下入口。
穆义睁开眼睛已经变成琥铂色,探看地气可是魔修的看家本事。
他见地下黄红二气浓郁,看来下面还有不少人,约莫竟有百十来号!
这奎山道宗此行,看来早就准备万全。
“布!鸡犬不宁阵!”
听到已经可以下去之后,那胡三绝当即神采奕奕,踩着一个道童准备好的小板凳,手拿桃木剑,高声一呼!
三十多个道士,立刻翻起跟斗,三五成列,掐决念咒,有几个道士,浑身似是抽搐起来,翻着白眼,一副“请神上身”的模样。
穆义和叶子鱼差点笑出了声,感觉满场奎山道宗的人,像极了江湖卖艺的,巫婆神汉之流。
人群中,有三名弟子牵出了十多只大公鸡,还有二十多条黑狗,场面顿时沸反盈天,鸡毛乱飞,恶犬狂吠,道士做法,整个长生喜乐殿前,一时间比那北城鬼市还热闹!
因为场面特别“壮观”,叶子鱼护着穆义后撤了几步,苍龙生拍着大光头,跟徐临风没好气的道:“我说你一个正经仙宗门人,从哪学的什么狗屁‘阳秽阵’,你这七年可受苦了!”
大光头说完,同情似的看着这个骨瘦嶙峋,满脸郁闷的小瘦子,徐临风陪着笑脸,可目光却撇见,叶子鱼对穆义护卫周全的样子。
他心里不免狐疑
“叶少宗是成名多年的大修,师父只有梅寄雨一人,这小师父……还姓穆?难道……!”
他虽然坠落凡间多年,可毕竟也曾是元婴期的大修,心思机敏,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阵电光火石。
“穆剑首!”
胡三绝带着众弟子,撵鸡赶狗的下了井口,穆义等人和押解烛阴的道士,也跟随而去。
这烛阴喜食地蕴,槐树更为化神期布置的聚灵法阵。
所以,进入地下之后,众人只感觉一股湿润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锁龙井下,是一条极长的通道,因为烛阴氏为蛇身,长年在这洞里穿行,所以,地面被打磨的有种类似河卵石般的光滑感。
穆义和叶子鱼以及苍龙生,跟着两个押送烛阴氏的道士,走在人群的最后方,徐临风跟在胡三绝的屁股后面,却时不时的回头眺望。
他心中怀疑穆义就是天目剑首,可却还未笃定,担心若这事是真,那他可是闹了大笑话,若不是,他要是唐突了,便惹叶子鱼不悦。
左右为难,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胡三绝身边静观其变。
穆义似是瞧出了他的疑惑不解行,但对于这个徐临风,他即喜欢其率真坦荡,又讨厌其趋炎附势,虽然为情势所逼,但却少了几分骨气。
“徐道友对你,可是狂热的很,几乎把你当成神明来敬仰呢!”
叶子鱼敏锐的捕捉到了穆义的神情,半开玩笑的道。
“我如今这般境界,还是不要承认的好,恐令人失望……”
穆义苦涩的一笑,要是让这徐临风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怕不妥,魔域太昊氏,只是死了个魔尊,竟全族陪葬,仙魔道的修士,那份偏执心理,向道之情,他能感同身受。
他当年有多崇拜师父何为羊,如今就有多理解徐临风。
众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见通道的尽头,是个巨大的蛇窝,用槐树枝筑巢,四周的墙壁上,人工开凿出了许多小洞,堆砌着有许多竹简书卷。
胡三绝一进入这地下通道,便坐上了山轿,由四名魁梧的弟子抬着,他令人取来了几个竹简,随手翻了翻,一脸嫌弃的丢在了地上。
“妖兽之属,还想修行,真是自不量力!继续走!”
他大手一挥,队伍继续行进,而穆义经过时,将被胡三绝丢弃的竹简拾起,仔细的瞧了瞧,随之嘴角一勾。
怪不得那胡三绝将这竹简丢弃了,这是一卷兽类修行的功法,而且适用于金丹期。
那胡三绝一个练气期,刚刚入道的修士,自然看不明白,不过,穆义越看越奇。
这些竹简上的内容,都是正宗的仙宗法门,许多晦涩之处,都被人用朱笔注释,便与理解。
而且,这些法门原先都是适合人类修士的,应该是有人费了很多功夫,将其量身改造成了,适合兽类修行的法门。
因为兽类与人的丹田和穴道不同,练气运行的法门也不同,这和仙魔相冲不一样,是需要细心推敲,和反复验证的结果,有时,写下这些法门的修士,还要亲身试炼。
烛阴看见穆义,奉若珍宝的捧起那些竹简,面露感激,方才那胡三绝将其丢弃,已经令他大动肝火,恨不能一口吞了这个死胖子。
“道友,把这烛阴交给我们看管可好?”叶子鱼走到了押解烛阴的两个小道士身边,轻声询问。
她眼睛虽然被白绫遮住,可肤白如凝脂,红唇似点绛,气质出尘若仙,入凡时,就迷住了不少奎山道宗的年前弟子。
而这两个小道士,都是十七八岁,正值血气方刚,听到这“女神仙”般的佳人请求,自然首肯。
“有劳……叶少宗!”
二人将青面男人,交给了叶子鱼,便赶紧追随前面的人群去了。
苍龙生抓起烛阴身上的锁链,想要扯断,却发现这锁链是一件灵器,十分坚固。
“乾灵锁,不必费心了,只有他们的秘咒可解……”
叶子鱼有些生气,怪不得那两个小道士答应的如此快,原来,是料定他们解不开这锁链。
要摧毁这灵器,其实,只需要叶子鱼一剑,元婴期的大修破坏一件灵器比较简单,可以,那样剑气会伤到烛阴,所以,只能等奎山道宗的人给解锁了。
“多谢你!”
烛阴没有理会叶子鱼的气愤,而是径直朝着穆义而去,并且开口道谢,因为,穆义双手捧着那竹简,十分爱惜,让这烛阴颇有好感。
穆义侧目,看着一脸真挚的青面男人,微微点头,他合上了竹简,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
然后,四人缓步而行,穆义负手而行,忽然道:“烛阴,你应该是梅宗主的弟子吧?以你修为,邪修应该伤不到你,你应该是故意引我等先来的吧!”
穆义一语道破玄机,叶子鱼和苍龙生微微一愣,随后立刻警惕的定住脚步,狐疑的打量着那个青衣人。
烛阴眼睛里露出几分惊讶,随后是一阵慌乱,低声道:“你……你胡说,我打不过他们……不然小月也不会……被抓。”
“我不相信,梅宗主,会和一条保护不了自己孙女的神兽,签订血契,而且,槐树灵阵乃是上极山河阵,你吸了雪照国八百年的气运,你早该化龙了,而你迟迟不突破,我想知道原因!”
穆义在看过那竹简之后,十分确定,这条蛇只怕没说实话!
一条蛇自然打不过异妖师或者魔化的沈军侯,可是,他要真是一条烛阴龙身,十个异妖师,都不够他吃的!
“阁下,明察秋毫,不愧是小月儿心心念念的男子,在下烛阴一族,槐龙诏!见过穆先生!”
“崩……崩……崩”
“哗啦啦……”
青衣男人,猛然发力,捆住身体的灵器乾灵锁,竟然被他震的一寸一断,转眼成了一堆破铁环。
叶子鱼和苍龙生,只感觉到一股震慑心魂气势,猛然爆发,一道黑色的龙影从他背上闪现,转而又没入其身体,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