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临风乃云门宗的外门修士,一身道法,杂学颇多,有符器阵,还有云门丹术和印术。
他在手臂和双腿上,各帖了张“紫符”,旋即,步如疾风,势如霹雳,携风雷电光,冲入人群。
随手撒出满天灵符,凡是被精怪附身的百姓,都会引来灵符镇体,当场昏迷。
二人互相配合,势如破竹,在外城大街上,降妖除鬼,不多时,便震慑妖邪,而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吓得纷纷退去,闭户不出。
让一个金丹,一个元婴巅峰,驱妖捉鬼,属实是大材小用,不过,当那精怪退败后。
自八方街巷中,涌出大量带刀侍卫,身着金纹甲胄,正是被沈军侯夺了魂魄的五千“金纹刀侍”!
“来的好!”
徐临风战意正酣,见到“正主”到来,立刻抽出桃木剑,步踏风雷的迎了上去。
而苍龙生,见这群刀侍,无魂无灵,只是被魔气操控的行尸走肉,他的元神虚炼术不起作用,便依靠元婴巅峰的霸道肉身,挥舞着斩马刀,追着徐临风而去。
这群活尸无魂无灵,不知疼痛,唯有割下头颅才能彻底将其消灭!
刀剑开路,云门符印,知秋炼神,徐临风以灵御外物,符印宝术,招式令人眼花缭乱。
苍龙生炼元神而壮筋骨,浑身化为淡蓝色,皮肉筋骨坚硬如钢,长刀挥斩,便如砍瓜切菜。
外城之地,有此二人,肃清这些“金纹刀侍”,只是时间问题。
内城废墟
槐龙诏真身显现,一条百丈巨龙,神骏无匹,腾云而行,巨大的龙首,探入世间,一颗夺目的红灯笼,犹如红日般,照亮了月隐之世。
随着巨龙在空中掠过,巨大的龙爪如万钧之势,冲击已经入魔的沈军侯。
巨力猛压之下,他苍白的皮肤上,竟然出现七彩流光,似是一件无形铠甲。
槐龙诏能明显的感觉到,龙爪击在沈军侯身上时,一道道反震之力,令他不由得浑身发麻。
“吼吼!”
槐龙诏暴怒狂吼,腾身云里,做势要伏身下冲,想要将沈军侯给吞了。
“是月影流霞!不要力攻,元神反震,会把你的三魂七魄震出体外!”
叶子鱼忽然出现在云空之上,立在龙首左面。
“叶姐姐,这可怎么办,仙衣太厉害了!”
倾月有些焦急,咬着嘴唇,似要落泪。
“这神器是师父元神所化,自是无坚不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小穆!”
此时,天地混沌黑暗,月亮已经完全隐入黑暗,沈军侯的双目,已经变成血色,他对月咆哮,四方风动,有无数魂气黑烟,从他的鼻孔嘴巴,进入体内。
“月隐之日,阴气大盛,这是他沦为人魔的最后一刻……”
叶子鱼以“心目通明”,察觉到,这沈军侯如今的境界,才只是“人魔九重”,这夜借助阴盛,是要突破地魔一重,这在仙魔两界,是完全不入流的层次。
可这是凡间龙洲,有灵气匮乏的天地规则压制,能在这种环境里,修出人魔境界,冲击地魔,其实,非常不易。
叶子鱼都有些恍惚,他们修炼了一千年,以元婴巅峰的境界,降临凡间,对上的敌人,竟然只是练气至筑基档次的魔修。
每遇战时,她都会取出一条白绫遮眼,不见世界迷乱,唯有心目通明!
细木杖里,斜于身前,女子如素衣白仙入世,尔目入空,寂灭成剑。
“铮——”
一声剑啸响彻天地,贯日般的亮芒,掀起一道百尺长的剑气。
“一叶知秋!”
那锋薄如叶片的剑气,横袭而去,所向披靡。
沈军侯似是察觉到强横霸道的杀机,慌忙的御起战戟格挡。
“丝——”
混金锻造的战戟上,出现一道细线般的剑痕,他身体猛地后退三丈,双脚在地上划出两条陷道。
战戟一分为二,他胸前和手臂上,火星乱飞,一道细线正在疯狂的切割护体的“月影流霞”。
倾月坐在槐龙诏的头顶,朝四方望去,顿时面露惊恐。
叶子鱼的剑气如线,锋利无比,不远处的城楼,柱石,民居,殿宇,竟然都被切为两段,此刻,围绕沈军侯方圆千丈之内,楼倒房塌,烟尘滚滚!
“叶姐姐的剑式好厉害!”
倾月扶着龙首,惊愕自语。
“她是元婴巅峰,这点招术不算什么,我佩服的是,她能将元神化入剑意,将刃气缩为一线,要不是有月影流霞,就这一剑,破元婴道身,都犹未可知!”
槐龙诏中肯的评论道,他修为精深,都是源于梅寄雨的教导,但毕竟跟随她时间很短,只有匆匆几十年。
可叶子鱼和苍龙生,至少跟随她修行了几百年,以得元神修炼的真义。
仙修以气,以灵,以念御剑,御宝的多见,真正能以人最脆弱的元神御剑者,他这倒是第一次见。
“原来,元神入道,竟然可以改变剑气之形,当真是奇哉!”
槐龙诏仅得到知秋“炼神诀”的三卷,乃是入道之法,所以,对知秋宗最精妙的“元神诀”,只听梅寄雨提过一二。
人有灵识,存于识海,三魂七魄,因修为境界不同,元婴之后,便称为元神,为灵识之主。
天有云海,地有沧海,海之浩淼宽广无垠无涯,如人之元神灵识,念力无边,可化万物。
可元神为灵主,以肉身躯壳以庇护,肉体脆弱不堪,七情可毒,六欲能败,唯有以元神入道,可挣脱天命,窍运神通。
穆义受大换天术时,将天目剑卷藏于小刀一眉心,将这千年来所悟仙道至理,也都深藏。
天目昆仑,亿万雪花,一片亦一招,乱石卷雪,崩云而落,一石亦一道。
便是其元神识海之渊。
说回场中
沈军侯有神器傍身,虽然折了战戟,受到一叶剑气震荡,喷了口绿血外,竟然毫发无损,当身反击!
雾发碧眼,皮肤苍白的男人,忽然露出狰狞可怖的表情,满身青筋暴起,怪口一张,竟然涌出无数冤魂厉鬼。
北风凄厉,怨魂恸
此夜无月,百鬼行
叶子鱼双目虽然被白绫遮住,可却感到,自剑尖处传来一股刺骨的寒凉。
与地宫外,地怨阵那种岩浆燃血骨,硫磺化魂灵的炙热不同,那是绝望的热浪,仿佛那些在硫磺火湖里,惨烈挣扎的怨灵,他们的痛苦,惨烈充满世间,令人直面时,如烈火扑面,难以呼吸。
可是,眼下的情况,则是冤魂被拘禁深渊,彻底绝望,任何挣扎和惨烈都消失,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化为满天飞霜,寒凉彻骨!
魂者无声,被影影绰绰的雾霭笼罩,他们无孔不入,无缝不侵,叶子鱼原本道心稳固,可是,当一叶剑,和心目通明,被那股寒凉侵蚀后。
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悲伤袭上心头,她的剑,可破一切有形之物,最恶的妖兽,最厉害的魔尊,都不在话下。
可是,当万千冤魂,在她耳边哭诉,无尽的悲伤似是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推的侵入心房,她的元神颤栗,心底最原始的柔弱被无限的放大。
“走开!走开!不是我害死你们的!不是我!”
“轰!轰!”
她像是个受惊的麋鹿,蹦跳闪躲,手中的剑,已经乱了方向,胡乱挥出,凌厉的剑罡,将周围的废墟削平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最后,她力竭瘫倒,都还在瑟瑟发抖。
谁都没想到,一向以元神修炼为傲的知秋宗,元婴巅峰的少宗叶子鱼,竟然败给了一个人魔巅峰的沈军候!
“穆先生怎么还不现身!?”
倾月见到叶子鱼战败,立刻失望不已,四处搜寻那个男人的身影。
“我知道了!是月影流霞!沈军候,竟然用仙道神器,炼制魂力,怪不得,可以瞬间摧毁她的道心!”
槐龙诏看着落败的叶子鱼,瞬间明白,叶子鱼并不是在和沈军候对战,而是和梅寄雨的元神所控制的万千魂灵对战!
“我的好徒儿,快到师父这来!”
一声幽怨缠绵的温柔女音,竟然从沈军候口中传出,在寂静的黑夜中,仿佛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叶子鱼微微一动,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她弃了一叶剑,扯下了白绫,露出了一双眉眼,只是,那瞳孔里,已经透出一道幽绿光芒。
她朝着沈军候,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就如同那些金纹刀侍,仿佛成了无魂无灵的行尸。
“乖鱼儿,快到师父这来!我带你回家!”
沈军候在此张口,又是极具诱惑的女人声音,而且,他原本僵硬的表情变得诡异狰狞。
废墟里的断戟忽然悬浮而起,在沈军候的操控下,猛的朝叶子鱼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速而来的黑影,挡在了叶子鱼面前。
“叮!”
对刃相撞的火星,在半空绽放,一股摧枯拉朽的气浪,将那断戟掀飞到了九霄云外。
黑衫男子,负剑而立,背对着沈军候,漆黑的剑身上,因为猛烈的刃击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穆义望着神情呆滞的女子,说不出的心疼,总觉得不该让她趟这浑水。
他伸手揽过女子的螓首,与自己的额头相贴,两人肌肤相连处,立刻暴发出一道亮光,仿佛是寒夜里,升初的温暖阳光。
叶子鱼忽然表情痛苦,身后青丝飞扬,从她脑后竟然飞出无数鬼影,天地间,立刻寒气飘荡,鬼影重重!
“你的元神识海,
叫叶落秋池!记得吗?
一叶丹枫落,此去碧云边!”
叶子鱼脑中忽然迸发出,如山呼海啸般的暖流,直袭入周身百脉。
元神识海亮起,晚霞碧玉海,一株参天巨树,挂满红色枫叶,有一叶飘零而落,树下有一方浅水小池,以晶玉为砌,那枫叶落在镜面般的水上,荡开层层涟漪。
她缓缓睁开明眸,见到面前的男子,忽然心头一暖,拥了上去,碎玉般的泪珠落下,打湿了穆义的衣襟。
“这妖魔欺负我!”
软语入耳,穆义心中火起,不知为何,血气上涌,旋即暴怒。
“待我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