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司在天南城南朱雀大街上,衙门里有一栋南市区最高的建筑,十二层高的观星楼。巡检司的司长褚青田此时正在四楼,他身边站着一位全身紫衣蟒袍的老者,与袍子连体的帽子遮挡了他的头发与额头,让人看不清他清晰的模样。他们的目光看着不远处演武场的一场比试,一男一女捉对厮杀,他们时不时要评点几句。按理说,这样的比试根本无法吸引到褚司长,但他居然破天荒来到四楼,邀约紫袍老者一起围观。
看了一会,褚青田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看?”
“如果只有一炷香时间,安小庆会赢。但如果有十来次机会对决,这个年轻人会赢。”紫袍老者很肯定地说。
褚青田非常满意紫袍老者的判断,他一向眼光毒辣!
“这刀法?”
“确实来自云峰山肉铺的庄灵均。”
云峰山有一棵千年古松,古松之下有一处饭店,上山下山之人都会在这里吃饭歇脚。肉铺老板叫庄灵均,是一位能让食客瞬间安静下来的奇人,因为他的解牛刀法。有人为了见识他的刀法,专门上山点了一盘蚊子。结果是,端上来的蚊子肉与蚊翅排列得整整齐齐,点的人也只好捏着鼻子吃了。那盘蚊肉也不便宜,足足花掉了2交子。你敢随便点餐,我就敢随便收费。
那是庄灵均年轻时候的事。这些年已经很难见到庄灵均和那把出神入化的刀,他的肉铺生意还是火爆,因为去云峰山朝拜的人,每天都络绎不绝,要吃顿好的就一定会去肉铺,他们相信自己有好运气的人,坚信自己会碰到庄灵均,毕竟他还活着,还住在云峰山。
但最近些年的庄灵均,很少露面。他甚至没有任何江湖游历的踪迹,江湖上不少人想找到比试,砥砺武道,但他巧妙地把自己藏起来了。
现在,庄灵均的刀法下山了。
演武场上比斗的两个人,一位是束巾的青衣男子,约莫十八九岁,面色宛如小麦,这是今天来参加最后一轮面试的顾中西。另一位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女子,一双细长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古典精致。她的鼻子非常挺拔,整张脸显得过于立体,像某一座雕塑。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双唇,上薄下厚,有极强的肉感。而下颌角菱角又让她显得英气勃勃,不容易靠近。她就是巡检司缉拿处的安小庆,江湖上的人称呼她为惊魂手,惊魂手既是她的武功,也如她的人,对待歹徒像朝天椒那么狠辣。安小庆艳名远播,恶名也不少。
顾中西手持一把很普通的刀,一把在任何厨房里都可以见得到的解牛刀。刀身长约二十厘米,刀柄长约十厘米。解牛刀大约是长时间待在厨房里,这是它第一次在人世间亮相,一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大有野马脱缰的欢快。
他挥刀迎上安小庆的惊魂手。惊魂手又叫绕指柔,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但被它抓到可一点也不好玩。安小庆的老师是天南学宫的四大导师之一陈银可,精通东大陆各种语言,还曾远游西大陆,据说会十几种已经消亡的古老语言。
陈银可从天猫起落获得灵感,感悟出猫步与惊魂手,成为一代武学大家。陈银可不仅武学惊人,学问也很高,皇帝多次聘请他为帝师,都被他拒绝了。他每天的乐趣就是在有名湖钓鱼,并在那里建了一座宅子,名曰:虫冢鱼坟。虫是老虫,就是老鼠。
猫步到了安小庆身上,就像老虎获得了翅膀。她玲珑的身段,超级大长腿,加上惊魂手,整个场域变得魅惑起来。
“身法是?”褚青田再次问紫袍。
紫袍老者很不淡定地说:“是水龙吟!”
云峰山另一位峰主水月洞天主人水主的成名绝技正是水龙吟,也是绝迹江湖多年,现在却出现在这小小的演武场。
云峰对学宫,有意思。东大陆有四大超级组织,东云峰,西学宫,北洪钟,南凉风,前三者都在兆宋王朝境内,凉风组织不知总部在何处。云峰山来巡检司的入职者一直都有,但身具两大峰主之长的人还是第一次出现。出身学宫的人构成了巡检司的主力,褚青田就是学宫高足。
褚青田看着场面,两人身影快速飞掠,他微微一笑说:“是我安排安小庆对他对决的。”紫袍老者双手扶栏,幽幽说道:“真是好安排。”
顾中西跟着女老师,学了一身女子身法。
安小庆跟着男老师,学了一身男子身法。
一个轻盈,一个敏捷。
而两人的武学,一个刀法凌厉,步步杀机。一个手指轻柔,招招要命。
他们在演武厅大院,上下腾飞,吸引不少围观者。
这场比试最终以顾中西认输结束,安小庆的惊魂手已经卡住他的脖子。他们贴身而立,安小庆那么近距离看着顾中西,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不咋地,但打起架来虎虎生风,还算是一位可塑之才,就是对战经验浅了点。顾中西那么紧贴着安小庆,有些呼吸困难,他赶紧低着头,结果眼前白花花一片,只能闭了眼睛,猛咽了咽一大口水,颤声道:“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安小庆有些恶趣味地盯着顾中西看了会,嘴角上扬,男人嘛就是这个样子,不这个样子还叫男人吗?不过,她还是很严肃说道:“身法靠速度,可以用来逃命,实在逃不了,就用刀法用来拼命,刀法靠的是力量。这都是最直观的感受,至于技巧,不是高手看不出。你已经很不错了,过关!”
巡检司每一年都会面向社会招募青年才俊,他们必须带着至少三封推荐信来参加面试、笔试,最后才是武试,过了武式关,就获得了加入巡检司的初始资格。
“按照我司的评分,你的武学修为可以算是六品下。”
顾中西不知道,这是他今天得到的第二个六品。他悄悄看安小庆的时候,安小庆也在悄悄看他很多次。如果有机会,安小庆也许会在其他方面作出打分。
“六品下?”这个说法顾中西还是有些陌生,在云峰山他很少听说江湖上的事。
“刚好达到我司的最低要求。”
巡检司把宗师级以下的战力,作了一份评估。一开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抓捕要犯的需要,执行任务,该派出什么样的人手?如果对方综合实力是六品,那我方就不会出动六品以下的。这倒不是高配低打,而是罪犯往往会拼命,拼命的打法会发掘出人最大的潜能。一个平常只有六品下的人,打着打着会打出六品上的水平,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要是带着法器多,打出战意,甚至可以打出更高水准的战斗。
巡检司测试了上千名健康的普通人,他们的拳力,男性一般在一百斤,女性在七十斤。他们经过训练后,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可以提升三四百的拳力。在兆宋王朝,男丁志愿参军,但很多人都主动去当兵,他们就是为了接受体格训练,提升自己的拳力。这在以后的生涯里非常受益。
巡检司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拥有拳力以及战力的人,如果以军士的战力为标准,一个有武道修为的人,能够打过十个普通军士,那么相对应的修为就是一品。
顾中西的测试,是六品下,就意味着他可以一次对付六十个左右的普通军士。
当然,即便是两个六品的人对决,也会因为打斗经验、无耻程度、所带珍宝以及秘密技法而有所改变。所以同一个品级,也有上、中、下的区别。在正常的修行体系,品级每提升一级,都要消费大量的修为,时间约为两年。也就是说,如果从六品上到六品中,正常修炼需要两年。有钱有天材地宝烧,一年也可以达成。
观星楼上,褚青田看着结束比试,即将离场的身影道:“你知道不知道推荐他的人,都有哪些?”紫袍老者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不耐烦道:“你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褚青田看着老者着急,忍不住呵了呵了笑起来,这次他一口气说完:“洪钟桑道茂为他写了封,江南田家写了一封,水主一封。”老者一愣,有些愣住,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褚青田看了一眼蓝天白云,也叹息道:“就是不知道他会接到什么任务?”
老者只要苦笑说道:“我也好奇。”
完成了武学考试,还要完成悬赏任务。
悬赏任务,考验实战能力,也顺带把那些巡检司没人干的脏活累活处理干净。
安小庆带着顾中西来到缉拿处,缉拿处所在地是一个三进院,第一个院子的四面墙贴满了告示,转悠了一圈,顾中西发现了规律,大门两侧都是相对简单的任务,张贴得快,被揭榜得也快。靠近墙边的,都是些陈年老帖,有些墨迹模糊,有些画像斑驳,他瞄了一眼奖金,数额惊人。
安小庆用胳膊拐了拐看墙看得入迷的顾中西说道:“新手任务不在墙上,会由机关处的机关随机给出。你放心,根据以往经验,应该不会太难。我当年入职考试,追缉的人,三下五除二,很六地就搞定了。”
于是顾中西跟着安小庆,往机要处的院子走去。
机要处的处长李旭亮此时正在看着顾中西的档案,这份记载顾中西下山来的档案非常详细。
第一天。
到安心客栈,未办理入住手续。后到巡检司被拒绝,逗留两个时辰。先在张三茶馆饮茶,后去京都拍卖行销赃,接着去吉祥赌场,连输十一局。在大观书店买了书、地图、谍报。晚上与拍卖行伙计一起吃火锅,点了四盘毛肚。
第二天。早上闭门未出。中午到浩子餐馆,点了青椒炒肉,素炒茄子。下午在黑骷髅茶馆饮茶。逛赌场,继续买各种盘口赌注,打麻将。买了大堆报纸。晚上到乐山餐馆,点跷脚牛肉,血旺豆腐,甜白酒。逛第七印刷厂遗址。后到珞珈道观赏花。
第三天。逛大悲寺。服装店。张家花园。晚饭在映月楼,点了蓝鳍金枪鱼。买谍报。逛了第三印刷厂遗址。在安心客栈喝酒。在木板墙上留有一句“清风明月问谁来?”
“这小子,吃喝玩乐,一样没少。”李旭亮放下档案,又看了下年轻人画像,气宇轩昂,笑容真挚,眉毛飞扬,真是一派年轻气啊。
李旭亮放下档案心道:“巡检司真需要这样的人,能快速融进社会。”
巡检司机要处,是另一处二进院的院子,就在摘星楼的下首。顾中西走进院子,抬头看,发现视野消失在大片林子之中。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话。安小庆指着林子一边介绍道:“这里面是图书馆,等你入职后,会获得一张借阅证。”她看着林子深处道:“我们的机关消息,就在这片林子的下面。”顾中西往林子深处看去,幽深不见深浅,但涌现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好感。
来到机要处办公室,李旭亮一看到两人,便热情地招待安排他们坐下,迅速地给他们奉上茶,请他们静等片刻。安小庆显然有些惊讶,平日里,像顾中西这种新丁根本就不值得李处长亲自出马,随便一个办事人员都能搞定的事,难不成这个顾中西背景不简单?
皇亲贵胄自然是有可能,巡检司本来也不少。门阀世家自然也不在话下,毕竟巡检司是一个超级精英组织。要不就是超级组织,像她这样出身学宫的,在巡检司走起路都觉得腰板直,为什么?褚青田就是学宫出身的大师兄啊。
入职工作很简单,把入职者身份信息与战力汇编成档案,档案提交给机关消息,到时候机关会自动出一份追杀令,完成就获得自动入职的资格。
李旭亮办公室并不大,屏风上的画,出自本朝名家颜顾知之手,画中的一只瘦虎,被一群蜜蜂追赶。四周草木枯黄,归山路慢慢啊。不知怎么,顾中西入门后看这幅画看得很入迷。李旭亮打趣道:“莫非小兄弟也是丹青爱好者?”顾中西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不懂不懂。就是觉得老虎好可怜。”
“哦。我第一听到,有人还同情老虎的?”
“它再强,也拿小蜜蜂没办法啊。它又没有翅膀。”李旭亮心道,这家伙有点意思。
安小庆插话:“它图啥?难道老虎吃蜂蜜?这是狗熊才干的事啊。”她来过很多次,但却是第一回认真看这幅画。
李旭亮看了那幅画一眼,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而是看着顾中西的眼睛寒暄道:“小兄弟老家哪里的啊?”
顾中西答道:“博南的一个小村庄。”
博南在剑南州之外,是兆宋王朝与大沥王朝交界的地方,一面靠着横断山脉,一面靠大渡河,只有汛期与非汛期,所以去过那里的人很少,从那里出来的就更少了。
不容易遇到,李旭亮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继续为两位递茶,接着问:“你老师进来可好?”
顾中西砸了下嘴,没有料到李旭亮会这么问。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你认识我老师?”
李旭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我还吃过他做的烤全羊,那叫一个美味。你会不会做这道菜?等周末找个机会尝尝?”顾中西一听这,有些泄气道:“不会。”
“不会?”这反倒令李旭亮有些意外了。
你明明刀法那么好?尽得师傅真传。刚才他们比武的时候,李旭亮也远远地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的思路是,褚司长已经好久没有注意过一个年轻人了。
顾中西有些脸红地说道:“我师傅只教了我怎么切菜割肉,没有教我怎么烹饪……”
老厨子说,什么都可以教人,唯有这做菜的手艺,得带到棺材里。
李旭亮叹息了下,忽然又说道:“你不会自己都没吃过烤全羊吧?”
顾中西听到这话,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大有你怎么知道的震惊。他看着李旭亮,做小鸡啄米状。这下,连安小庆也好奇了。
顾中西道:“老师就只教我厨房前端与后端的工作,他说中间部分不用参与,他只传刀法,不传厨艺。师父讲,厨房是男人的秘密武器,绝对不能传给别人。”
这下安小庆开始同情这孩子了,所谓厨房前端与后端,不过就是洗菜、切菜与洗碗。不用学的那部分,就是做菜与吃菜了。吃需要学习吗?有些人看来,不需要,张嘴就会吃,谁不会啊?
但庄灵均说,吃是很有学问的。天下第一难的事情是吃,接着是做,不然,怎么会有好吃懒做这种说法?
好吃,是要吃得好,懒做是因为根本不会。
安小庆补充了一个问题:“那你平常吃什么?”
“牛肉啊、土豆啊、面条以及一些时鲜蔬菜,当然,也有一些剩菜剩饭。”
“你师父怎么这么对你?”安小庆有些愤愤不平。
“我师父与我吃的一样啊,大鱼大肉都是做给别人吃的。”顾中西说道。
这下,李旭亮与安小庆听到对方都安静下来。
你能信?庄灵均是这种人?
“我师父说,一饮一食不过求温饱。不过,我们周末啊节日啊也有有大餐的。”顾中西说道。
“你就不想?”
“想啊,那个厨房晚上就是我们的,我们自己悄悄炒肉。但我师父说,城里好吃的才多,让我下山后好好感受,多去感受,他还给我开了一份必吃单子。”
顾中西想到那些深夜,悄悄去储物柜偷肉,爬树偷火腿,经常下山偷豌豆、蚕豆、土豆,感觉永远填不饱肚子。水主收有一个女徒弟,放养在肉铺,也跟着他们这些野孩子到处偷盗,闹得周边农民开始养狗。
安小庆心里很想看看那份必吃名单,纯粹好奇。这个时候,有人拿着一幅画像走进李旭亮的办公室,他接过来一看,愣住了。安小庆瞄了一眼,也愣住了。顾中西看着两人愣住,就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李旭亮盯着画像上字符,轻声说道:“这是一个系列号。”
顾中西不解,好奇地问道:“什么是系列号?”
安小庆从李旭亮手里接过画像,看着他回答道:“意味着你的悬赏任务,不只有一个。”
李旭亮皱眉咬唇,努力回忆,他实在想不起,便说道:“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我甚至不记得上一个接到系列任务的是谁,是什么时候。小伙子,你注定生而不凡。”
说完,李旭亮紧锁的眉毛飞扬起来,他有些得意地看着顾中西:“我司捡到宝了。”顾中西轻轻喵看了眼李旭亮一眼,又看了下还在锁眉的安小庆,就觉得处长这话听着有些虚。
顾中西靠近了安小庆,小声问道:“这个任务是不是很难?”
安小庆舒展开眉毛,很肯定地说道:“当然难。这第一个就难。”
顾中西从安小庆手中接过画像,上面有一串他看不明白数字,这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系列号了。人像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像个清秀的书生,上面写着:
白无常,小名狗娃子,剑高家寨人,随母姓
父亲身份不详
使用武器:拂尘。
背负人命:超过3人
修为:六品中
其他:善弹古琴
悬赏金额:5万文。
安小庆眼睛明亮,她记得那些细节:“巡检司曾经组队追杀过白无常,好几次都让他给逃了。县衙的捕快也曾经追杀过,都不是敌手。他随身携带的棺材,其实是他的乘具,以及他睡觉的地方。白无常有一种罕见的白化病,不能见光过久。”
顾中西默默记下这些价值连城的信息,最后看着两位长官,弱弱地问道:“完成这个任务,真的有5万?”
李旭亮哈哈笑道:“当然。我喜欢与乐观的人打交道。不过系列号充满了未知,因为不知道是越来越简单,还是越来越难,还是同一水平任务。”
顾中西平静地说道:“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不是吗?”
两人同时道:“是的。”
完成机关随机生成的任务后,会获得一块令牌,这块令牌是司法身份的证明,也是某些秘密场所的持有人。这个秘密场所,既包含了住所,也包含了某些特殊的场所。
这块令牌还是兆宋王朝的一种荣誉象征,在许多地方,甚至可以免费吃喝嫖赌。每年都有那么几个人,冲着这点好处加盟到巡检司。
在他离开机要处前,顾中西拿到了一袋沉甸甸的资料,都是有白无常相关的卷宗。他大致瞟了几眼,一个人的一生,都在这个袋子里。安小庆带他离开了巡检司,走了不同寻常路。
巡检司要杀人,也要防止被人所杀,缉拿处每个人的住所都是高度机密。新来的那些新人,进来是同一道门,但出口散布在大街小巷,通往哪里,各自不知。只有在巡检司转正后,才可以从正门出,说明你已经不再是菜鸟,不再害怕比人追杀。
其他部门的人,更不知道缉拿处的这些道道。他们出去的每一天机关都在重置线路,有时候,一天会重置好几次,安小庆就曾经在同一天里走过三个出口。
天南城非常大,从内城到外城,普通人的脚力,要走三五个小时。
离开巡检司时,安小庆带着顾中西走了好长一段暗道,他出门抬头一看,是一家包子店。名字取得很有想法,如玉包子铺。
他看着包子铺对安小庆咨询道:“我下次是不是可以从这里进巡检司?”安小庆冷眼看着他说道:“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他们会把你剁成齑粉,和在包子里出售。”
安小庆消失后,顾中西也缓步离去。
白无常将是他的第一个男人。